霍聞聲嗅著來自嬰孩身上的奶香味。

這軟綿綿的一團,幾乎快要將他的心髒都燙化了。

這是他的血脈。

是他和晏依依的孩子。

“我們走吧。”晏依依警惕地看了眼傅景行。

像是害怕傅景行耍詐。

霍聞聲道:“好,我們回家。”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晏依依,一家三口朝著門口走去。

傅景行目送著三人走到門口。

他不僅不計較三人的不告而別,反而還友善地提醒道:“對了,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們了。”

霍聞聲腳步一頓,轉過臉看向傅景行。

“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了。”傅景行看了眼腕表,又指了指頭頂。

“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五個小時。”

說著,傅景行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噗呲一聲笑起來。

一直沉默地站在傅景行身邊的妮娜臉上也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神色。

霍聞聲自然不會認為是傅景行瘋了。

他意識到妮娜的目光似乎似有若無地落在晏依依的脖子上。

霍聞聲猛地反應過來。

他迅速開始查看晏依依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果然發現了隱藏在閃耀的寶石下麵的精密電子元件。

“傅景行!”霍聞聲惱怒不已。

因為掛在小十三脖子上的長命鎖,也是被動過手腳的。

“最近我做了挺多這樣的小玩意兒,送兩個給你們解解悶。這個東西是太陽能的,等太陽下山了你還沒找到破解的辦法的話,那就……boom!”

“什麽都不剩。”

傅景行誇張地比了個煙花炸開的手勢。

霍聞聲再也忍不住,捏著拳頭想要衝上去。

卻被保鏢攔在了門口。

“抱歉,你們不能進去。”

傅景行說了隻要離開大門,就再也不能進來,當真不是開玩笑。

晏依依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

她想到那個時候妮娜在她的麵前拉下衣領的時候,恐懼驚慌的樣子。

她的心裏也不可抑製地浮現出驚恐。

“霍先生……”晏依依喃喃地喊。

霍聞聲看她慌亂的臉,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他遠遠地看了眼正誇張笑著的傅景行,咬牙道:“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們和傅景行磨了這麽久,不僅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還浪費了時間。

霍聞聲此刻實在是片刻都不敢浪費了。

“可是……”晏依依有些遲疑。

“相信我,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和孩子。走吧。”霍聞聲安撫她。

晏依依稍微放下心來。

等他們走了。

妮娜看著依舊滿麵笑容的傅景行,忍不住問:“傅先生,您不是很喜歡小少爺嗎,怎麽也……”

傅景行懶洋洋地道:“是啊,我也很喜歡阿聲啊,可誰叫他們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呢。我自然得給他們一點點教訓。”

妮娜似懂非懂地點頭。

“不過,我給他們兩個禮物,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傅景行又道。

妮娜好奇地問:“什麽原因?”

傅景行勾起薄唇,嘴上雖然沒有解答妮娜的疑問。

心裏卻忍不住想起了那件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接觸霍聞聲的時候。

還是在Z國,他們在一個競賽訓練營裏麵特訓。

那是唯一一個打敗了他的少年,他自然多看了對方幾眼。

這一看,他就發現了。

對方正是那種他這輩子再討厭不過的,和向日葵一樣欣欣向榮的富家子弟。

他陽光外向,正直,富有同情心。

而他在外麵輾轉這麽多年,就像是下水道裏的一隻老鼠。

訓練營裏曾有很多次的輸贏。

他們二人都是對半開。

傅景行對於霍聞聲的感情也從剛開始的不爽,到了後來的惺惺相惜。

那件事情,就是發生在訓練營結束之後。

在回去之前,他們有半天在本地市場放風的時間。

他們一群十多歲的小少年到了集市裏,自然是熱鬧得不得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們遇到了一場持刀傷人案。

也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的殺紅了眼的歹徒,喪心病狂地挾持了一對母子。

將兩人逼到了商場的天台上麵。

被挾持的女人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那嚶嚶哭泣的孩子,更是隻有一歲不到。

可歹徒卻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對著女人的丈夫叫囂道:“這女人和孩子,你可以選擇一個。你選好之後,我就把另外一個從這裏推下去,你覺得怎麽樣?”

年輕的丈夫不斷地央求著。

極盡了卑微。

就是希望歹徒能夠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還給自己。

可歹徒卻乖張地笑起來,說了一句讓在場的一幹少年人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話。

“不能太貪心了,隻能選一個啊。”傅景行喃喃。

妮娜沒太聽清傅景行的話,她忍不住追問:“先生,您說什麽?”

傅景行‘唔’了一聲,不回答。

妮娜糾結半晌,又忍不住問:“先生,您說他們能破解嗎?”

傅景行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了。

他扭過臉來。

漆黑的眸子緊鎖著妮娜的臉。

“怎麽,如果他們破解了,你就去求助他們嗎?”傅景行說著,薄涼的指腹摩挲過妮娜戴著項圈的脖子。

妮娜額頭頓時一片冷汗。

“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妮娜害怕極了。

就怕傅景行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此刻就按下按鈕,送她上西天。

“嗯,乖一點,我不會傷害你的。”傅景行又露出笑容。

可妮娜卻覺得背脊後更冷了。

“是、是。”

……

喬景辰處理完了虞笑的事情,已經是晚上。

他看著漆黑的夜色,渾身的疲憊和無力幾乎快要將他壓垮。

法醫驗屍之後,正好驗證了虞笑之前的話。

她懷孕了。

孩子自然是喬景辰的。

而且在這之前,虞笑並沒有懷孕流產的痕跡。

那就意味著,之前虞笑不僅僅是用懷孕來構陷晏依依,連孩子本身都是不存在的。

這一件件一樁樁,讓喬景辰越發覺得自己恍惚活在一個巨大的玩笑裏。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和晏氏的人聯係。

卻不想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喬景辰皺眉,開始往回趕。

正好此時。

梁巧珊已經處理好了交接文件。

股東們都在感謝。

“二太太真是深藏不露,這麽大的問題,到了您的手上這麽快就解決了。”

“是啊是啊,我還以為這次的難關我們度不過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