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沒事?”霍聞聲難過極了。

他甚至可能救不了她和孩子。

晏依依鼓起勇氣,笑道:“不是還有兩個小時嗎?我相信你……”

霍聞聲將晏依依抱得更緊,像是要將她揉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

“霍先生,可不可以幫我個忙?”晏依依啞著嗓子問。

“什麽?”

晏依依道:“我要聯係傅景行,我需要妮娜過來……”

“不行,”霍聞聲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咱們暫時先不想這個好不好?今天之後,無論你想怎麽做我都答應你。”

他不想讓晏依依就此記起一切,然後覺得自己可以全無遺憾地離開了。

晏依依卻抓著霍聞聲的袖子,哀求道:“霍先生,求你。”

霍聞聲的眼底滿是掙紮和痛苦。

可他向來是舍不得晏依依難過的。

“好,我答應你。”

自行聯係傅景行的事情,是晏依依強行要求的。

顧三在得知了她想幹什麽之後,當場就砸了一個房間的東西。

而後他帶著一身的怒氣來到晏依依的身邊,陰沉地開口。

“你可千萬祈禱什麽事情都沒有,不然我不介意讓那個醫生和你一起上路!”

晏依依知道這是顧三表達關心的方式。

她輕輕地牽住顧三的手,道:“會沒事的。”

顧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是卻一點沒捏疼晏依依。

幾秒後,他鬆開手。

扭頭又去對麵的房間裏大砸特砸。

聽著對麵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晏依依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傅景行的電話。

很快就被接起了。

“是我,晏依依。”

電話那邊的傅景行也不知是不是意外,笑起來問:“怎麽,小一這是準備認輸了嗎?”

傅景行的聲音實在是欠揍。

可晏依依卻平靜到了極致,“我從來沒和你打過賭,何來認輸?”

傅景行沉默瞬間。

晏依依此行的目的並不是和他拌嘴。

她迅速轉回正題,道:“傅總,其實我打電話過來,是為了找你借個人。”

“哦?”傅景行饒有興味似的。

晏依依道:“麻煩您把妮娜借給我。”

“哈哈哈小一,你這是準備回憶起一切,然後欣然赴死嗎?霍聞聲這都不阻止你?”傅景行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晏依依依舊麵無表情,道:“霍先生不會阻止我,因為他尊重我的決定。而你這種動不動隻會用催眠和囚禁來控製別人的人,是絕對體會不到尊重這種感情的。”

傅景行安靜了幾秒。

才陰沉地道:“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晏依依垂下眸子,沒什麽誠意地道:“哦,抱歉。人你借不借?”

傅景行不知怎麽的,又笑得格外的愉快。

“你可真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人,既然你想要,給你就是了。”

傅景行這人生來就喜歡看人苦苦掙紮。

此刻將妮娜送上門,讓事情更加複雜化,他自然是樂得自在。

這個性格,晏依依已經充分了解到了。

“那我派人去接人。”晏依依說罷,也懶得再多浪費一分一秒。

徑自掛了電話。

霍聞聲吩咐門外的保鏢道:“麻煩你跑一趟了。”

“爺請放心,我去去就回。”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妮娜很快就被帶過來。

在進門的第一瞬間,妮娜的目光就緊鎖在了晏依依的脖子上。

在看見項鏈並沒有被摘除之後,她的眼底浮現出失落的光。

“晏小姐,請問你找我來是為了什麽呢?”妮娜問。

晏依依朝著妮娜示意了一下隔壁的房間。

霍聞聲正擔心讓妮娜和晏依依獨處會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晏依依就對霍聞聲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妮娜醫生,請。”

妮娜沒有拒絕,兩人去了隔壁沒人的空房。

坐下後,晏依依開門見山,道:“麻煩妮娜醫生解除對我的催眠。”

“原來傅先生出門前的吩咐是這個意思。”妮娜嗤笑一聲。

晏依依看著她。

心想傅景行應該是叮囑了妮娜,讓她好好配合自己。

妮娜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喃喃自語道:“有些時候我真是搞不懂傅先生,之前費那麽大力氣讓我催眠你,現在又如此輕易地放我過來幫你。”

晏依依道:“何必要和瘋子同步思維?這不是在為難自己嗎?”

妮娜反應了瞬間,表情突然變得很古怪。

“你的話好有道理。”

“那可以開始了嗎?”晏依依問。

妮娜道:“當然。”

說罷,她往窗戶那邊走去,為了拉窗簾。

這個動作在過去的每次治療裏麵都會出現,晏依依猜想應該是屬於心理暗示中的一種。

“我第一次給你催眠的時候還是在醫院裏,那時候你雖然外表看上去沒什麽問題,但等我開始催眠之後,嘖嘖……”

“你那內心可真是千瘡百孔啊。”

晏依依平靜地看著妮娜。

妮娜緩步來到她的麵前,確認一般地問:“真的要全部記起來嗎?你會後悔的。”

“不,我不會。”晏依依十分堅定。

妮娜扯了扯唇,沒再說話了。

接下來的時間似乎變得很緩慢。

妮娜的聲音一如往常,像是清風拂麵,又像是溫水浸泡著身體。

“陸寧寧,陸寧寧小姐?”最後妮娜一如往常,想要喚醒眼前的人。

卻發現眼前人睜著眼睛,眼底一片空**和迷茫。

妮娜麵色一白。

她快步衝了出去,邊跑邊大聲喊:“出事了!快來人啊!”

霍聞聲是第一個衝出來的,隨後的是稍微遠一點的那個房間裏的顧三。

“怎麽了?”霍聞聲問。

顧三陰沉地盯著妮娜,“說話之前三思啊。”

妮娜咽了口口水,緊張道:“我催眠的時候會刻意加深美好記憶的印象,所以她被催眠之後的狀態會很好。可現在解除了催眠,所有負麵的記憶和情緒就會……”

霍聞聲麵色發白。

顧三咬牙切齒道:“所以呢?”

妮娜指了指房間的方向,道:“如果情緒反彈太激烈,損傷到神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顧三動了動手指,“我真的很少打女人,看來今天又得破例。”

妮娜被嚇得頓時退避三舍。

霍聞聲一言不發地朝著晏依依所在的房間走去。

顧三給了妮娜一個眼刀,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