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酒侍哪裏肯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撒嬌道:“秦先生好大的忘性,上回還要我們好好招待霍先生呢,這才幾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哪回?”霍聞聲看了秦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問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秦紹沒想這女酒侍居然這麽大的膽子,瞬間拉下臉,語氣不善道:“哪裏來的阿貓阿狗,誰認識你?趕緊給我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女酒侍熱臉貼了領屁股,噘著嘴反駁道:“秦先生,你這話就不對了,雖然姐們兒是在外麵討生活的,但是也是有尊嚴的!”
秦紹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被個酒吧的招侍逼到這個地步,不由得麵色鐵青地威脅道:“還不滾?!”
女酒侍眼見著秦紹是真的生氣了,隻得哼哼兩聲走了。
包廂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大少好威風啊。”霍聞聲說著,緩緩放下手中的高腳杯,往沙發靠背上一仰,道,“解釋吧。”
秦紹瞬間換了個臉色,打哈哈道:“她肯定是認錯人了。”
“一口一個秦先生,一口一個霍先生,這認錯人的水平挺高啊?”霍聞聲的語調不緊不慢,但是眸底卻明顯壓抑著危險。
秦紹的冷汗都下來了。
思考了瞬間,他終於認命地開口,說:“還不是上次來這的時候,我本來想著開個玩笑,找兩個人過來灌你酒,看你什麽反應。沒想你早就醉了,後來更是直接斷片兒了……”
霍聞聲點點頭,繼續問:“沒了?”
秦紹跟著點頭,說:“沒了。”
霍聞聲卻冷哼一聲,“秦紹,你當我是傻子?”
他真正想要喝酒的時候,向來不喜歡有雜七雜八的外人在場。
秦紹更是深知這一點,所以也從不給他找不痛快。
說秦紹是一時興起別無目的,霍聞聲是絕對不相信的。
“真沒了,我是你哥們兒,你還不信我嗎?”秦紹無奈又委屈,冤枉得不得了。
“行。”霍聞聲突然坐直了身體,拿出手機。
秦紹見狀,額角跳了跳。
忍不住在心底裏默默感謝了一百次當初那個刪掉陸寧寧通話記錄的自己。
哪想霍聞聲低頭鼓搗了一下手機,突然咧嘴冷笑起來。
隨即他將兩通通話記錄亮在秦紹的麵前,才道:“刪我的通話記錄,秦紹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老本行是什麽?”
霍聞聲的LS是軟件開發起家的。
霍聞聲本身更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IT天才。
秦紹刪通話記錄這一行為,無疑於掩耳盜鈴。
麵對秦紹的沉默,霍聞聲將手機往水晶桌上一扔,麵無表情道:“說吧,你做什麽了?”
秦紹無聲地苦笑了一下,隨即吊兒郎當地說:“也沒做什麽,就幫了你一把而已。”
霍聞聲皺眉,“你什麽意思?”
秦紹像是被他的這句話徹底惹怒,突然拔高了聲音,道:“霍聞聲,你說我是什麽意思?你問問你自己一路走到現在是為了什麽!”
他看著他一路走到現在,本以為他即將翱翔天際,所向披靡。
沒想等到的卻是他的自毀前程。
和已婚女人混在一起?
要是被揭露了,那他霍聞聲就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要遭萬人唾罵!
霍聞聲從最初的愣怔中回神,似是想到什麽,麵色鐵青地問:“你是不是……找她過來了?”
秦紹沒等到霍聞聲的回應,卻聽到了這樣一句疑問。
他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跌回沙發上。
也不知是認命還是失望,道:“是啊,我叫她過來,還讓一群女人圍著你,把她氣走了。”
“秦紹,你怎麽敢?!”霍聞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終於明白過來昨天晚上送陸寧寧回去的時候,她說的那句無論她看見什麽,她都隻相信他告訴她的,是什麽意思了。
那樣一個沒有安全感,他追在身後這麽久,才終於小心翼翼探出了第一步的小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麵,鼓起勇氣說了這樣一句話。
她交付了自己全部的信任。
而他做了什麽?
一通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和指責。
那個時候的她該有多委屈?
霍聞聲簡直不敢想。
因為隻是稍微回憶起那個時候陸寧寧眼底的失望,和她臨走前留下的那句‘我還以為你和別的男人是不一樣的’。
霍聞聲就心如刀割,烈火焚身。
秦紹難看地扯了扯嘴角,對著霍聞聲認真道:“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我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錯了。”
霍聞聲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秦紹的臉上。
隨即他才沉緩道:“不,錯的人是我。”
……
陸寧寧躺在**剛剛準備睡覺。
放在枕邊的手機就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拿過來一看,居然是神秘先生的短信。
裏麵的內容是很簡單的一個問句:“睡了嗎?”
陸寧寧盯著這三個字看了許久許久,還是不理解神秘先生的意思,隻得回複道:“還沒睡,你呢?”
發送完畢,陸寧寧又覺得自己簡直蠢破天際。
對方能給自己發消息自然是沒睡的。
陸寧寧正想著如何補救,神秘先生的消息就發了過來:“睡不著,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寧寧沒想這個看似上天入此無所不能的神秘先生居然也有問題需要問別人,不由得精神一震,回道:“什麽問題?”
“對待一個讓你失望的人,對方要怎麽做,你才會原諒他?”
陸寧寧嘴角的笑容頓了頓。
看著這個問題出神良久。
她沒回複,那邊的神秘先生也沒有催促的意思。
直到陸寧寧的雙眼都因為一直盯著屏幕而酸澀不已,她才回過神來,回複道:“如果真的對一個人失望,那麽對方做什麽都沒用了。”
神秘先生再沒有回複。
倒是樓下停靠的車子裏,男人的手機從手上墜落到了車底座。
他卻恍若未覺,隻是疲憊地閉了眼。
陸寧寧實在是困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卻不斷地浮現出一個男人的影子。
她晃了晃腦袋,想要將那人的麵容從自己的腦子裏甩出去。
但是直到她都墜入了夢鄉,那人的麵容還是如影隨形。
“寧寧兒。”他輕聲喊她。
一聲接一聲。
溫柔又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