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醫生又是以什麽身份來說的這句話?”說話的聲音似乎帶了幾分笑意,但仔細回味,又像是在嘲諷。
是霍聞聲。
陸寧寧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仔細聽著那邊的動靜。
對於霍聞聲的嘲諷,薄崢卻像是渾然未覺,隻是問:“霍總還記得莫莉嗎?”
霍聞聲沉默下來,也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在遲疑。
薄崢沉下聲音,道:“霍總,請別讓同樣的悲劇發生第二次。言盡於此,我先告辭了。”
說完,陸寧寧聽到了朝這邊靠近的腳步聲。
她有些慌了神,急忙躲進了旁邊的病房。
等到外麵再度安靜下來,她才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霍聞聲和薄崢已經不在了。
她朝著薄崢的辦公室走去,腦子裏卻不斷地浮現出剛才聽到的對話。
薄崢在這之前對霍聞聲說了什麽,莫莉……又是誰?
“鹿鹿?”薄崢的聲音喚回了陸寧寧的神智。
陸寧寧轉身一看,發現薄崢正從自己身後趕來。
他邊走邊問她:“你去哪了?怎麽我順路去安安的病房卻沒碰到你?”
陸寧寧下意識地撒了謊,道:“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薄崢點點頭,說:“關於安安的病情,我們去辦公室談吧。”
兩人來到薄崢的辦公室,薄崢將陸安安的病曆調出,才開口道:“安安第一階段的手術十分成功,第二階段的手術我選了兩個日期,一個是三天後,一個是半個月後,具體哪一個,你來決定吧。”
陸寧寧問:“這兩個日期有什麽區別嗎?”
薄崢道:“三天後是安安狀態最好的時候,但是現在這家醫院用的藥十分的落後,可能會對安安的身體造成不可恢複的創傷。半個月後會有一批新藥過來,但是我不能保證安安到時候的狀態如何。”
陸寧寧陷入了長久的糾結。
薄崢開導道:“這件事情,不如和姚阿姨商量一下。”
陸寧寧想想也是,笑著說:“謝謝薄大哥,我和我媽確認好了時間通知你,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薄崢看著立刻就要走的陸寧寧,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腕。
陸寧寧一愣,問:“怎麽了?”
薄崢皺著眉,有些欲言又止。
正在此刻,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霍聞聲看到兩人抓在一起的手,一言不發地走上來,將陸寧寧拉進了自己的懷抱。
但是薄崢卻絲毫不肯放手。
兩個男人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還是陸寧寧首先反應過來,對薄崢道:“薄大哥,我要先回去了。”
薄崢的桃花眼暗了暗,手下的力度微微變小,陸寧寧的手就滑了出去。
陸寧寧道:“薄大哥再見。”
這才任由霍聞聲帶著她往外走。
在回陸安安病房的路上,霍聞聲一言不發。
陸寧寧有些好笑,問:“霍先生怎麽不說話?”
霍聞聲斜著眸子看她一眼,道:“你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陸寧寧裝傻道:“解釋什麽?”
“自己想。”霍聞聲繃著臉,心情明顯不太美好。
陸寧寧忍不住笑出聲,道:“好了好了,別吃醋了。我和薄大哥之間真的沒什麽……”
霍聞聲道:“沒什麽他抓你的手?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陸寧寧皺著臉,說:“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抓著我的手。”
但是她總覺得,剛才薄崢似乎想要說什麽。
霍聞聲打量陸寧寧許久,眯了眯眼睛,有些若有所思。
半晌後才道:“以後不準。”
陸寧寧見他這樣,順著毛道:“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回到陸安安的病房,和對方打過招呼後,才離開醫院。
卻沒想在蘭苑的樓下遇到了管家林叔。
陸寧寧來到林叔的麵前,有些疑惑地問:“林叔,你怎麽在這?”
林叔自座位上站起來,表情嚴肅道:“陸小姐,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陸寧寧想想,帶著林叔來了旁邊的咖啡廳坐下,才問:“什麽事情?”
林叔沉默著,像是陷入了長久的回憶。
陸寧寧不再催促,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林叔終於開口,道:“老爺子在沒出事之前,是不是曾經和你提起過要和你說一個秘密?”
陸寧寧猛地記起溫老爺子的確是不止一次在她的麵前提起過,要告訴她一件事情。
她點點頭,問:“你知道是什麽?”
林叔道:“對,這是老爺子保守了很久的秘密,關乎到了當年的那個恩情。”
陸寧寧的心髒因為緊張而猛地跳了跳。
她幾乎是屏息,等待著林叔接下來的話。
林叔繼續道:“當年救了你的,其實並不是溫睿。”
陸寧寧錯愕地睜大眼,但是下一瞬間就接受了這個真相。
就像是……她的內心早就認定了當初在水庫裏將她救起來的那個少年,並不是溫睿一般。
“那……您知道是誰嗎?”陸寧寧緊張地問。
林叔搖搖頭。
陸寧寧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林叔歎了口氣,說:“老爺子在發現了這件事情之後,總覺得愧對於你,所以才對你百般偏袒。”
陸寧寧想起溫老爺子對自己的好,眼眶有些發熱。
她逼回眼淚,試探著問:“那林叔知道,溫睿當初為什麽非娶我不可嗎?”
之前她本來覺得溫睿娶自己可能隻是需要一個軟弱可欺的妻子來粉-飾-太-平。
但經過了杜新月的那一番話,陸寧寧越發覺得當初的事情不止這麽簡單。
林叔看了陸寧寧一眼,遲疑著沒開口。
陸寧寧催促道:“林叔,你知道對不對?”
林叔忍不住感歎道:“就算是現在知道原因,也沒有什麽作用了。”
陸寧寧固執道:“既然這樣,您又為什麽要上門,告訴我當年的事情?”
林叔沉默許久,終於還是妥協,說:“我隻聽老爺子提起過,好像是有人上門,讓溫睿這樣做的,讓他一定要娶你。”
“什麽?”陸寧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叫做有人上門要溫睿一定要娶她?
她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有什麽值得別人這樣策劃?
林叔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老爺子自己調查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話,隻能從老爺子的遺物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