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洗漱完畢後,倆人對今晚的床位分配進行了討論。
左京提議分房睡,但夏梨梨卻小聲地提出反對意見,表示最好連睡覺都待在一塊才安全,於是左京帶領夏梨梨走向臥室——隻有床、衣櫃,異常單調的空間。
左京在床邊打了地鋪,將單人床禮讓給夏梨梨;夏梨梨不發一語地鑽進被窩,蒙住自己羞紅的臉蛋。
「你困了?」
用睡墊鋪完臨時的床,左京關閉吸頂燈,房間剩下小夜燈的昏沉黃光。
「我不困。」
棉被裏傳來無精打采的回應。
「夏梨梨,你在模仿自閉的蛤蠣嗎?」
「沒有,隻是感覺沒臉見主任,太羞恥了……」
惹人憐愛的說話聲。
「你還是介意的話,我去外麵的沙發睡吧。」
「不要,主任留在這陪我。」
左京躺在睡墊上伸展手腳,:「那你就別介意了,反正你常常作丟臉的事,我老早就習慣。」
「好爛的安慰。」
掀開被子,夏梨梨屈腿抱膝地望著左京,小聲抱怨道:「真是的,主任幹嘛不早點提醒我。」
「那不就代表我看到了,因為沒看到,所以不必提醒。」
「真的?」
夏梨梨扭扭捏捏的態度,讓左京忍不住產生作弄她的想法。
「好吧,你要聽惡意的真話還是惡意的謊言?」左京問。
「就、就沒有充滿善意的選擇嗎!?」
「不存在那種選擇。事實上,我看見了夏梨梨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聽!」
夏梨梨先是忠實重現“掩耳盜鈴”這個成語,接著抱枕第二次砸向左京的鼻梁。猶如安撫一匹發狂的馬,左京費了一番功夫,再三強調說的是玩笑話,才讓夏梨梨鎮定下來。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吧。
左京麵露苦笑,對把頭埋進膝蓋的夏梨梨說:「別生氣了,我們來談談關於手稿的事情,你不是要講自己的推理?」
夏梨梨不為所動,隻發出“哼”的鼻音。
「好期待夏梨梨的推理。」
左京追加了一句。
宛如讓石像活起來的咒語,夏梨梨的肩膀微微一顫。隔了小一會,她幽幽地問:「真的期待嗎?」
「比嬰兒的臍帶更期待。」
「一點都不好笑。」
夏梨梨噗哧一笑,接著抬起頭對左京說:「好啦,原諒你,我不生氣了。」她以手指比了比自己的喉嚨,「其實推理都快淹到這裏了,憋得人家好難受。不過在討論之前,想先請教主任二個問題。」
「你問吧,我盡量回答。」
「第一個問題,手稿上的故事似乎沒有結束,主任該不會還有後續藏著不給我看吧?」
左京搖頭,說明已經交出手上現有的情報。
「那第二個問題,主任不是說手稿圖片是由“朋友”提供的嗎,這位朋友又是透過哪個管道取得的?」夏梨梨問。
「那家夥不肯透露來源,我並不清楚。」
「哦?對方值得信任嗎?」
停頓了片刻,左京說:「我們之間談不上信任。」
「明白了。」
點了點頭,夏梨梨口齒清晰宣告道:「那人家就準備推理了哦!」
左京搧搧手,代表“請開始”的意思。
被夏梨梨輕踢了一腳後,左京改成掌聲鼓勵。
夏梨梨嘴角浮現滿意的笑容,開始說道:
「首先,《某人的記錄?其二》太拗口,以下都簡稱為《記錄二》。《記錄二》的結尾處,推翻掉我先前對於《記錄一》的看法,初雪同學居然和小茜一樣,存在都被“抹消”了;此外,擔任故事敘述人的“偵探同學”,也跟我們相同,能夠記得存在被“抹消”的受害者。
「《記錄二》沒有給讀者結局的感覺,十之八九有其他手稿存在。至於我們還沒讀到內容,我認為是偵探同學後續的調查過程,而且他在調查中有所斬獲。」
麵對人多或有鏡頭拍攝的場合,夏梨梨很容易緊張,在公司開會報告的時候常常手足無措。然而私底下的她,卻意外地擅長陳述長篇大論。
使用清晰悅耳的抑揚頓挫,夏梨梨對自己的心得侃侃而談,還會搭配手勢加強語氣,這讓坐在床鋪下的左京,產生一種在欣賞落語表演的錯覺。都想拿一把高座扇給她了。
「主任怎麽不問我,“有所斬獲”的結論是怎麽推導出來的?到底有沒有專心聽呀?」
「我在聽啊。」
「那就給本偵探一點反應!」
夏梨梨的要求,讓左京想起古典推理黃金期的諾克斯十戒。
諾克斯十戒(TenCommandmentsofDetection),是資深編輯暨作家隆納德?諾克斯,在1928年定下的推理小說原則。其中第五條是——偵探的笨蛋朋友,比如華生,必須將其判斷毫無保留地告訴讀者,此人的智力需輕微低於讀者的平均水平。
好吧,那便扮演偵探需要的“笨蛋朋友”配合她一下。
左京裝出疑惑的語氣:「“有所斬獲”的結論是怎麽推導出來的?」
「問得好,電腦借我用一下哦。」
夏梨梨打開左京的筆記型電腦,經過操作後,鼠標停在《記錄二》的其中一段。
【送煞法事公告。】
【初府預計於2005年4月4號晚上十點進行儀式。】
「主任請看,這代表《記錄二》的時間點為2005年四月四日,而鹿兒港殺人事件發生在同年的六月六日。兩者的日期很接近。」
夏梨梨說完,又把鼠標移動到另外一段文字上。
【「其實偵探同學答錯了,一開始的“轉學生”才是正確解答,人家很快就會成為二年四班的一份子哦。」女學生說】
「與琉璃的對話這邊,則點明了偵探同學的所屬班級;文中有也提到偵探同學的學校是鹿兒港高中。」夏梨梨說。
「然後?」
左京用疑惑的語氣發問。
「然後,根據“地下水脈”的網站內容,我們得知鹿兒港殺人事件的死者,身分為鹿兒港高中二年四班的學生,結合文中的內容,可以推斷事件中死者“俊吉”的真實身分,很可能是未曾在手稿裏透露本名的“偵探同學”。
「那麽為什麽“偵探同學”會被殺害呢?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查到了關於蛾男的關鍵情報,才被真凶滅口。」
夏梨梨一口氣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