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娘何時見過這種場麵,再看同樣上了馬車的明珠,卻一副很平靜的樣子。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偏偏進到宮裏來,謝珊為什麽這麽防備你?”
她有一連串的問題想問。
謝珊?應該是璿妃的名字吧。
明珠道:“她不是防備我,而是防備宮裏的所有人,我一個很重要的人,現在在她手上。”
杳娘一愣,隨即想到前幾日皇帝壽宴,那個被公之於眾的十三皇子,他現在就在璿妃的宮裏。
說是璿妃和皇帝所出的孩子,可他的長相和李鶴實在太像了,他們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你竟然是……”
“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好。”明珠回神,冰冷地告訴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這話,杳娘不否認,原本以為她真的和李承有一腿,現在看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她在為丈夫有了新寵擔憂,而他們,卻在政治洪流裏摸爬滾打,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杳娘雖然放下對她的防備心,卻還是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得到你想要的,就立馬離開王府。”
明珠求之不得。
李承要收編她?
他以為,她真的會信了他的鬼話?
現在隻是暫時合作罷了,也順便監視李承,發現他什麽秘密也說不定。
……
“這麽些年,五殿下究竟養了多少精兵暗衛,朝裏還有誰,是他的幕僚?”
明亮的房間內,金碧輝煌,五顏六色。
外麵熱鬧非凡,此為矅京一所極為出名的酒樓,偌大的室內,李承坐在躺椅上,愜意地喝酒,看著外麵的夜景,在他不遠處的方形桌案前,一男一女坐著,正在研究什麽。
與明珠對話的人名叫賈誼,是李承的心腹,亦是為他出謀劃策之人。
他看著紙上一串串名字和地點,十分震驚,因為這一張紙,還寫不下李鶴的全部。
“你以為他這些年裝瘋賣傻,就隻是為騙過你們?”明珠無情地嘲諷,“在你們花天酒地,吃喝玩樂的時候,他在為自己的將來做準備。十年如一日,都是如此。”
李承聞聲勾笑,“他算計了那麽多年,應該沒有算到你會到我手裏吧?”
“你覺得這就是他的一切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很遺憾,四殿下,這場博弈,你終究隻能以失敗落幕。”
李承很不願聽到這種話,“哦?為什麽。”
“他是無窮無盡的,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牌是什麽,就算我在他身邊呆了那麽多年,也不敢說了如指掌。”
明珠說完起身。
這份名單,是李承點名要的,她既然做完了事,也不打算在這種地方繼續待下去。
賈誼望著明珠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名單上的名字,“殿下,她可信嗎。”
李承浮現出那日明珠對李鶴下殺招的場景,她身上噴湧而發的恨和絕望,絕不是假的。
“她和本殿,有著相同的目的。不管以前是什麽身份,隻要敵人一樣,就是朋友。”
李承偏頭,“把名單發下去,凡是在上麵的,去會會,方才我聽著,裏麵還有不少我們的人啊?”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萬一這名單有假,恐怕會傷了朝臣們的心。要不,還是問問鎮國公的意思吧?”
李承眯起眼睛,“舅舅雖是重臣,經驗老道,可終究是沒有李家的血脈,實在可惜。”
賈誼聽出他話外之意,連忙解釋,“我隻效忠殿下,絕無他人。”
“別緊張,我當然知道。”李承一笑,“你和舅舅都是為了我好,不過,我也不是從前那個張不開翅膀的笨鳥了,不是嗎?以後,總要我一個人解決的。”
賈誼不敢再說什麽,“是,那我按照殿下的吩咐,便去辦了。”
賈誼走後沒多久,便有屬下前來稟報。
“那位來了。”
一個帶著兜帽的人出現,她的穿著雖一身黑,從身形卻依稀能看出是個女人。
當她摘下帽子,露出臉,餘嫋嫋的麵容映入李承眼中。
“雲妃娘娘出宮可是習慣了啊,一來二去的,還真沒人發現呢。”
餘嫋嫋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少陰陽怪氣,方才我看到一個熟人,難道她就是你近來結交的人?”
端妃聽說了明珠的事,還是擔心她有詐,就把這件事透露給了餘嫋嫋,卻沒有明說是誰,就想看看她的反應。
於是便有了現下的一幕。
這也是李承執意帶明珠出來的原因。
“你們真的很熟悉啊,單單憑身材就能認出她是誰。”
餘嫋嫋在明珠手上吃過好幾次虧,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到現在,她被明珠傷到的地方還在疼。
“你還得意什麽,趕緊把她抓起來,難道你想像我一樣差點死在她手上嗎?”
“別著急,她傷你是因為情,跟我做事,卻是為了利益。”
李承把名單給餘嫋嫋看,“你來看,她最近可是給了我不少驚喜。”
“這些……是她給你的?她瘋了嗎?”
“怎麽,都是真的?”
餘嫋嫋並不知全部的真假,不過上麵確實有幾個名字是對的。
“她居然要殺李鶴?哈哈,可笑少時養了她那麽久,怎知自己養的是隻狼心狗肺的家夥。”
“我看你也差不多吧。”李承接了一嘴,餘嫋嫋很是不滿,“喂,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沒什麽。”
李承從端妃那知道餘嫋嫋的情況,可是十分震驚,既然兩人是青梅竹馬,還有著那般深厚的情誼,也算計的這麽厲害,恨不得對方死。
“我那五弟啊,真是……活該。”
他把名單攥住,心裏卻是一種酣暢的爽快。
既然是真的,那他就更無需擔心了。
“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過我奉勸你,不要相信那女人的話。”
“為什麽?”
李承反問。
“你知道她曾經甘願為李鶴死嗎?當初為了霸占他身邊的位置,更是對我下此毒手,現在卻反過來殺李鶴,這種蛇蠍女人,說不好哪天就把刀子對準你了!”
李承卻不當回事,“以後是以後的事,起碼在弄死李鶴之前,她是不會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