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滾!”
他劍刃逼近一步,刺破紅纓的肌膚,她怕疼,猛地躲了,盯著晏峻,咬牙離開。
明珠要追上去,晏峻將她阻攔,明珠急紅了眼睛,“讓開!”
“你還記得我嗎?”
明珠這才認出他,“是你……是你也不成,不管是誰,攔我者死。”
“先聽我一言。”晏峻不想她傷害紅纓,一定將她攔住,“如果你還記得三年前的恩情,就請你停下。”
三年前。
明珠記得,她被李延的人算計,絕境之時,正是麵前的人救了自己。
她停手,沒有再追上去的打算,晏峻鬆了口氣,“多謝,還有,這件事,我替她道歉。”
“隻是這一次,日後,我不會放過她。”
隻要現在就行了。
“多謝。”
她還要回矅京,沒有多留。
晏峻怔了怔,看那是矅京的方向,還是追上去,“現在矅京風聲鶴唳,你現在回去,太危險了。”
明珠瞥了眼他,“多謝你的關心,但這是我的事情。”
“所以呢,你要去送死?當年你能攔住一個送死的少年,如今身在局中,就認不清了嗎。”
明珠腳步一頓。
她轉身去,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他。
“你是……”
“十年前,晏家受傅良影響,滿門抄斬,一個少年欲圖行刺,被你攔住,你還記得嗎。”
明珠的記憶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似乎是有這麽一段記憶。
慢慢的,那個少年的臉龐變成晏峻。
“想起來了嗎。”
“是你……你是當年那個孩子?”
晏峻黑下臉來,“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她真的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還有這樣一份緣。
“怪不得,那時你會救我……可是你怎麽為李延做事了?”
知道是認識的人,她放下防備,語氣溫柔了不少,晏峻道:“實屬不得已,說來一言難盡,不過,能還了當年恩情,也算陰差陽錯的好事。”
“李延已死,現在你在哪裏。”
“為皇帝做事。”
明珠一頓,隨即想到雲英,“所以紅纓是從你那裏劫持走了我的孩子?”
她霎時眼眸發冷,“既救你是個錯誤,不如今日一並了結。”
“聽我解釋,我本想帶雲英離開,送到你身邊,可是……”他頓了頓,又想到事情已經發生,說來有何用,紅纓也是因為關心他才這麽做。
“算了,就當做是我做的吧,要殺要剮,隨便你。”
他站住不動。
明珠從他話語裏聽得幾分隱情,沒有動手。
冷靜下來,從剛才他和紅纓的互動,也不難看出二人之前就發生了爭吵,源頭似乎正是雲英的事。
她收了手,“抱歉,我有些衝動。”
晏峻能理解,護子心切的母親,能保持理智已經很不容易了。
“雲英的事,我來想辦法,李鶴到處在找你,還有李承,我的身份比較好行事一些。”
“你可知我麵對的是什麽。”明珠極為認真,顧自說道:“將你拉進來,便是我做虧心事。”
晏峻並不懼怕這些,可明珠堅持不同意。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想,我們還是不要牽扯上關係為好。”
有之前二丫和陸行的教訓,明珠不想再把任何人牽扯進來。
分別前,她提醒,“李永業並非明珠,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能接納曾為李延下屬的你,但要是有機會,還是盡快給自己找尋出路為好。”
這算是她最後一點善意。
說罷便離開。
……
李承的府邸被李鶴的人包圍。
搞得他出入府都不方便,李承怨氣很大,卻又沒有辦法。
此事上報給李永業,李永業當麵質問二人,“兄弟之間又鬧什麽嫌隙?李鶴,你先說說。”
李鶴道:“四哥先前府邸鬧刺客,兒臣擔心以四哥的能力無法保護自己,便派了些人抓出刺客。”
李承則道:“五弟實屬好心,可本殿不需要這個幫助,還是把人散了吧。”
李鶴言之鑿鑿,“父皇教育兒臣,要懂得兄友弟恭,相互扶持。”
一派正統模樣。
“難不成四哥存心拒絕我的好意,還在為先前的事斤斤計較?”
李承咬咬牙,就算知道父皇私底下不看好李鶴,可父皇是個極為好麵子的人,這還有這麽多大臣,和李鶴鬧起來,隻會他吃虧。
“怎麽會,五弟把我想成多狹隘的人了?”
從大殿出來,李鶴叫住了李承。
“你就不曾想,她為什麽離開?”
李承眯起眼睛,其餘朝臣見兩人湊到一塊,不約而同地讓開身位,不敢上前。
李鶴行走端方,身上卻帶著王者的冷肅,孤絕。
“明珠是我的女人,十五年,不是你十五天可比,即便如此,她還是背叛了我。”
他倏地腳步一頓,“那日我去了你府上,她被旁人掠走。”
李承不滿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還有別的秘密,你以為她對你坦誠嗎,還是對我足夠坦誠?”
“嗬嗬,我不在乎那些,隻要能讓你不舒坦,就足夠了,從始至終,我也沒有完全的信任過他,倒是你,你就覺得,自己什麽都算計到了?”
李鶴不受幹擾,“我不是來與你合作的,隻是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我抱著必死的決心鏟除叛徒,李永業攔不了我,你也是,第二,倘若你繼續護著她,下一次衝進你府裏的,擔驚受怕的就不是你那位夫人了。”
他與李承擦肩而過。
“她會回來的。”
一句輕飄飄地話飄進李承耳中,他走的飄然,李承隻能吃這口悶氣。
……
紅纓踉踉蹌蹌跑了很遠。
最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哭了很久。
她自出來以後,很久沒這樣哭過,無措,絕望,痛心疾首。
沒人能聽到她的哭聲,回**在山野裏,隻有躲藏在枯草從裏的野獸能感知到她的哀傷。
“爹爹,我真是看錯了人,您在天有靈,就詛咒他今晚上吃東西噎死!”
她一邊抽泣一邊說氣話,腦海真的浮現出爹爹的模樣,哭的更加厲害。
過了會,又抽抽搭搭地說:“算,算了……他要是死了,我也不夠解氣的,您還是等等,我要自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