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黎找到李鶴，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殿下！”
咳——
李鶴咳出一口黑血，那黑血之中，隱隱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苗黎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李鶴，“殿下！”
發生了什麽，怎麽會這樣。
餘光掃過一抹玄色，苗黎定住，玄色衣物中顯出半張容顏，毫無血色和人的反應。
夫、夫人……？！
“呃啊！”
李鶴忽然扼住自己的咽喉，來不及思考過多，苗黎將目光放回到殿下的身上，他痛苦地幹嘔著，手腕處的青筋發黑，血管爆出，慢慢的，脖子上的血管也變成青黑色，像藤蔓一般漫延到下頜之處。
是那九陰蠱在作祟！
苗黎見過李鶴發病的樣子，可沒有一次如此嚴重，就好像，蠱蟲在殿下的體內正在進行蛻變……
“殿下，醒醒！”
突如其來的高喊，仿佛喚醒了李鶴的神智，他怔了片刻，轉向苗黎。
苗黎當即頭皮發麻。
殿下的瞳孔深紅深紅，如同一頭剛從山林走出的野獸，要將他生吞活剝。
“海棠……去……看海棠……”
“殿下，您還認得我嗎……”
苗黎嗅到危險的氣息，小心翼翼起身，怕驚動了李鶴，一手握住武器，慢慢向後退去。
“……在哪。”
“殿下……我是苗黎……”
李鶴盯著他，念他的名字，“苗……黎……不，不對……不是這個……”
他眸光瞬間變得淩厲，苗黎知道不好，用最快的速度轉身逃跑，即便他用上了最快的速度，還是被撞飛在地。
砰！
他重重撞到了樹幹上，胸骨斷裂般劇痛難忍。
“唔……”
李鶴朝他緩步走來，白色的裏衫半邊都被染成了紅色，風吹動他的衣袖，整個人散發出濃鬱的鬼氣
“夫人……”苗黎望著遠處，被李鶴外衣小心包裹的人，吞咽下湧出的腥氣，喃喃了聲，強忍劇痛，轉身繼續逃離。
李鶴猶如發覺獵物的猛獸，朝著他的方向追去。
森森冷氣，與血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遍地屍體，殘破不全。
過了會，一道人影現身黑暗。
濃鬱的腥氣，恐怖的場麵，足以讓任何一個身處其中的人作嘔。
晏峻眉心皺到了一起，眼前可怕的場景，即便他手刃無數，經曆過那麽多，眼下他看到的，也足可以稱得上有史以來最駭人的一幕。
到底發生了什麽……
忽然，他發現了地上的明珠。
明珠所處的位置，是地上唯一一塊算幹淨的。
而她身上所披著的衣裳，男人衣著，這種饕餮雲紋……，是五殿下？
他伸手，探她鼻息。
一片死寂。
晏峻呆滯住，大腦一時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怎麽會這樣？
明珠……死了？
晚上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死了？
“在那邊！！”
衛兵的聲音，他們朝著這裏來了。
晏峻的神智被拉了回來，不管怎麽樣，不能讓他們發現明珠。
他將人抱起來，明珠是那麽輕盈，這是他第一次抱到明珠，卻是她冰冷的屍體。
晏峻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將她護住，飛身離去。
……
五日後。
明珠睜開眼睛，強烈的陽光刺痛她的雙眼，她抬起手，擋住視線，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她在一個簡樸的木房子裏，這是……什麽地方？
亦震和新月呢？
他們沒有來接自己嗎？
明珠疑惑地坐起身，身後傳來陶瓷摔碎了的清脆聲響。
她回眸，晏峻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你……是人是鬼？”
明珠沒想到，服用龜息丸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竟然是他。
她很是不解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死之前明明在五佛寺的……”
晏峻敏銳地發現她邏輯清晰，甚至還知道自己死在了何處。
他察覺到不對勁，發自真心地問：“你知道自己不會死？”
既然晏峻已經發現了她的秘密，就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了。
明珠道：“嗯，我服用了龜息丸，是一種可以令人假死的藥。五天後毒素散去，自會醒來。”
晏峻聽說過這種藥物，是出越的產物，以前他聽紅纓隨口念起過。
比起龜息丸給他帶來的震驚，他更加不解的是：“為什麽你要……”那個字，他不想說出來，頓了頓，改口，“……用那種方式。”
有什麽，非“死”不可。
明珠猶豫，“此事說來話長，如你一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她下地。
沒有鞋子，晏峻連忙道：“我，我去和村民要一雙，你等等。”
他想到什麽，急匆匆補充：“那個，你的衣服不是我換的，是我拜托同村女子……”
明珠低頭，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了樣式。
換成了幹淨樸素的布衣。
晏峻紅著臉離開了，明珠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局促的模樣，不禁失笑，餘光瞥見染血的黑衣，笑著笑著，她嘴角的笑意緩緩消失。
她認出了那是李鶴的衣裳。
不知她親自死在李鶴跟前，他是否也體會到了當年她所承受的痛苦。
失去意識前看他那麽傷心，應當體會到了吧。
可是為什麽她不開心呢。
那麽多血，又是誰的？
門口傳來晏峻的腳步聲，他拎了雙幹淨的鞋子回來，上麵繡著小花，麵料嶄新，一看就沒有穿過，就連鞋底都沒有灰塵。
“應該可以，你試試。”
晏峻蹲下身，將鞋子放在她腳邊，然後極為迅速地轉頭，雖然之前他就看過了明珠的腳，那時她是個“屍體”，死的和活的當然不一樣……
女子的腳，隻能給夫君看。
明珠試了試，剛剛好，很感激他，“謝謝，很合腳，你從哪裏弄來的？”
晏峻道：“啊……”他似乎在想事情，猛地回神，“買的，附近人家的妹妹，正好納了新鞋子打算去集市賣。”
明珠轉頭，外麵的環境很陌生，閑談結束，也該問到正事了。
“這是什麽地方？我死後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要救我。”
問題有些多，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晏峻毫無準備。
不過，明珠醒了有段時間，他也從震驚的狀態恢複，娓娓道來。
“這是大柳村，五佛寺附近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