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通體透明,沒有一絲雜質,看著便價值不菲。
二丫想起徐婆婆說的話,她果然不是普通人,二丫起了退縮的心思,可是又想到自己已經答應人家,總不能拿著人家的珠子一走了之。
她連夜趕去河縣。
江家票號全國各地都有。
天還沒亮,二丫使勁拍門,才把票號的小廝叫醒。
小廝一邊打哈欠,一邊不耐煩地罵道:“有病啊你,天都沒亮呢,不營業!”
二丫掏出夜明珠:“是一位姑娘,讓我把這個給你。”
小廝看了眼,霎時清醒:“你等等,我去叫少爺!”
……
明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袁心水。
江家票號的家主和袁心水是摯交,那顆夜明珠是袁心水和她討要去,送給江家主的壽誕禮物。
這種材質的夜明珠,她手上還有一顆。
正巧帶在身上。
不知他們收到後能不能知曉她的深意。
明珠起身,倒是不流血了。
或許李鶴說的對,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他跟著她,隻能經曆腥風血雨,就算生下來,她可以給他一個安穩的生活嗎?
這些年,她替李鶴殺那麽多人,他們要是找過來,找到孩子身上怎麽辦?
明珠不敢深想。
她後悔自己執拗,或許當初聽李鶴的話才正確。
天漸漸亮了,二丫給她找的居所很安靜,沒有別人來。
她一直等到晚上,腹部的劇痛越來越厲害,就在明珠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餘光閃過一道匆匆走來的身影。
袁心水風塵仆仆,見她毫無血色,把脈亦是將死之兆。
他連忙拿出一味藥喂到她嘴裏。
“快吃下去!”
明珠依稀認出是他。
明珠想活著,可是活著又那麽累。
口中苦澀,綿密的被她咽了下去。
“孩子……”
袁心水說:“這孩子,留不得了。”
明珠閉上眼睛,她早有預感,可是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難過的眼皮顫了顫。
袁心水不忍:“不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按道理,這孩子應該早就沒了,可我現在還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和你一樣……很想活下來。”
明珠燃氣一絲希望:“……還有機會?”
他點點頭:“生下來是活胎還是死胎,我沒辦法向你保證。”
七八個月的孩子,大概率夭折。
考慮到明珠的精神狀態,袁心水沒把這話說出來。
“幫我。”明珠果斷地,沒有一絲猶豫:“不必顧慮,來不來這世上,是他的命。”
二丫在一旁看著,聽到他們的對話亦是心驚,十分佩服明珠的堅強。
平日裏,她做農活受傷都要哭上半天,早產的事,明珠卻眼睛都不眨。
袁心水不再磨蹭,轉頭對二丫說:“勞煩姑娘在旁幫忙,多謝。”
他撕下一塊布,輕輕放到明珠口中:“咬著,別傷到自己,待會會很疼。”
“我不怕。”明珠眼底,有種常人沒有的堅毅:“袁醫師,我什麽都不怕。”
誰會不怕。
袁心水心疼極了,有時候,他真的把明珠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寵。
他對李鶴,一直都是敬畏之心,第一次湧出恨意。
他惱怒李鶴為什麽這樣對待發妻,他妻子還在的時候,他連一句重話都不忍心說。
明珠早產,傷痕累累,氣若遊絲,隻剩一口氣的時候,他李鶴又在哪?!
幾個時辰過去。
隨著一聲虛弱的啼哭,一個血跡斑斑的孩子第一次見到月亮。
明珠早已昏死過去。
二丫親眼看到明珠生下這孩子有多難,同樣身為母親,母性大發,忍不住淚眼婆娑。
袁心水擦掉孩子身上的汙漬,這孩子平安活了下來,卻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袁心水把明珠接到江家票號,孩子交給他們帶。
等明珠醒來,再定奪其他。
明珠一直沒醒。
這一次她不僅身受重傷,袁心水還發現她先前重了劇毒,興許就是毒的原因,陰差陽錯讓把孩子保了下來。
孩子生下來,袁心水第一件事就是查他身上有沒有九陰蠱。
九陰蠱,之所以叫九陰,便是可傳宗接代。
可這孩子除了心脈虛弱,四肢健全,也沒有九陰蠱的症狀。
應該也是那毒的原因。
袁心水寸步不離地照顧明珠,江家票號矅國聞名,一般人不敢輕舉妄動,做暫時的安身之所很合適。
……
明珠失蹤的這段時間,李鶴找瘋了。
他醒過來,身邊沒有明珠的身影。
他的下屬們倒在外麵,各個身負重傷。
李鶴當時便覺,九陰蠱又要發作,他生生壓了下去。
李鶴知道明珠走不遠,他放出這些年積累的勢力,以河縣為中心到處尋找。
找遍十裏開外,也沒有發現明珠的身影。
她逃不了那麽遠。
李鶴心裏跳出這句話。
她故意躲著他,不想見他。
李鶴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對紅纓說:“抓平民。”
紅纓那日對明珠動手,本以為她必死無疑,也不知道怎麽又回到殿下手上,還安然無恙的逃走了。
紅纓心裏很是納悶,又不敢說什麽,隻想勸殿下早日遠離這是非之地,免得自己的行蹤被殿下發現,不好收場。
“殿下出來已有時日,再不回去,怕是惹人生疑。”
李鶴鋒利的目光刺了過去,冷冷道:“本殿讓你去,聽不見?”
紅纓跟隨李鶴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切身體會他逼來的壓迫。
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可怕,仿佛她不在人間,已是煉獄。
“屬下這就去辦。”
紅纓怯怯逃走,迫不及待地離李鶴遠一些,以免自己受到牽連。
看來明珠對李鶴真的不一般,就是不知道,如果把明珠換成餘嫋嫋,殿下的反應是不是還這般。
河縣縣令府,迎來一位縣令有生之年沒想過的神仙。
“殿、殿下!”
京城有幾位皇子,有權有勢,河縣的縣令荊正奇便將李鶴當成其中一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您親駕小縣,可是有什麽要事……”
“本殿丟了東西,心情不爽。”李鶴攥住縣令夫人端上來的茶杯,啪地,親手攥碎,碎片陷進他的掌心,他卻好似感受不到一般,繼續說完:“心情不爽,便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