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庭死了的消息,傳到矅京。
與此同時,李鶴要回來的消息也一並傳了回來。
冷宮。
四處淒涼,擺設陳舊,古樸的讓人一點都看不出這是身處宮廷。
窗子是破的,就連吹進來的風都帶著煞氣,簌簌作響,好似一把刀子磨堅硬的東西,尖銳的令人不適。
而坐在其中的男人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無論下人如何嫌棄,他都不動如山,不受一點外界的影響。
這次給他送飯的還是柳婆婆。
柳婆婆可是經常在外麵說他的壞話,都在想這次柳婆婆又想什麽鬼點子折磨這位殿下呢,果然過了會,柳婆婆出來了,笑的極為邪惡:“這次呀,得有人遭殃咯!”
柳婆婆笑聲滲人,她瘋瘋癲癲的,冷宮裏的人也各個不正常,陪著她笑起來。
“哈哈哈哈——”
“嘻嘻嘻——”
很快冷宮便成了陰冷的小鬼聚集地,手舞足蹈地四處散了。
有些是真瘋子,可若是有假的,在這樣的人群裏麵也看不出來。
便如最開始帶頭的柳婆婆,她瘋了一陣,可怕的眼睛忽然變得極為冷靜,回頭看了眼。
隻有一瞬,快到就是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她回頭看了眼冷宮,關押著先太子的地方。
默默離開。
……
嘈雜的聲音漸行漸遠,逐漸消失。
李尋睜開眼睛,他的麵前擺著一碗饅頭,掰開饅頭,裏麵有一張紙條。
上麵寫的正是李鶴要回來的消息。
嶽庭死了,嶽家軍還在,他用性命保住了他的勢力,代價是,他又少一員忠心耿耿的臣子。
這些年來,太難了。
一股難以明說的難過湧上心頭,李尋竭力讓自己冷靜,鎮定,還是悲傷的微微發抖。
十多年前,他被李延陷害,廢除太子,在這宮裏一待便是十餘年。
他不知熬走了多少瘋掉的女人,多少慘死的奴仆。
隻有他,像個狗尾巴花一樣堅強地苟活著。
誰能想到,他竟然不是一個人。
還有一個李鶴。
五皇子李鶴。
雖在冷宮,他的消息卻不比外麵的慢,柳婆婆是他精心培養的傳信人,他人被困,卻知道外麵都發生了什麽。
朝中局勢正在轟轟烈烈地變化,李鶴展露獠牙,李延竟難以還手……
如此可怕,深沉的男人。
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他想翻身,必須借助外力。
不能讓嶽庭的死白白浪費。
李尋咳嗽幾聲,因為常年在冷宮吃不飽穿不暖,他身體很差。
他在信上寫了下一步命令,等柳婆婆下次來,會帶走他的命令傳給其他人。
他這次的命令是——他要見李鶴。
……
李鶴的隊伍浩浩****地回了矅京。
回京這天,老百姓都出來看,卻不敢鬧的太大聲。
原因無他,李鶴這幾年的風聲才厲。
就連老百姓都知道,這個五皇子要做人中龍鳳。
說不準,是他們將來的皇上。
大多人想見他一麵,又怕觸怒了他。
文麗見過這副場麵,隻是主角不是李鶴,以前她和李鶴出行,甚至沒有人多看,無非是為他們的容顏傾倒。
這一次,卻是完完全全不同的。
明珠已經可以想象,這三年來李鶴究竟做了多少,才讓他的地位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這些變化,又需要多少人的鮮血鋪墊而成。
陸雲英沒見過這麽多人,這麽豪華的街道,既害怕又充滿好奇。
“小心些,小少爺。”
陸雲英說:“乳娘,他們都在做什麽啊,為什麽他們都跪下來了?”
“因為他們在迎接很厲害的人。”
“誰?”陸雲英指了指一旁闔眸的李鶴:“他嗎?”
文麗“嗯”了一聲。
“他那麽厲害呀。”
明珠再怎麽不願意承認,卻無法否認這件事。
李鶴很厲害,他的隱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若是旁人,早就死在這詭譎的矅京,別說翻身,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知道,應該很厲害吧。”明珠含糊地說。
回到熟悉的府邸,明珠心底五味雜陳,曾經她是這裏的主人,掌管這裏的一切。
每一磚每一瓦她都如此熟悉,這一次她用完全陌生的身份來臨,她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裝作一個剛剛拜訪此地的鄉野村婦。
她偽裝的很好,眼裏流露出羨慕,震驚,但是更深處的東西無人看到。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
李鶴回來便進宮了,囑咐一句好好照顧陸雲英,便沒了下文。
他的離開,讓一直緊繃著的明珠能微微喘口氣。
也終於能好好回看一遍這裏。
“這是……小殿下?!!”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明珠聽到,霎時熱淚盈眶。
蘭若比記憶中的樣子成熟了不少,也變成大姑娘了。
可她的模樣沒多大變化,還是那樣青澀,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眼神很年邁,似乎經曆了很多事情一樣。
明珠以為她不在了,蘭若應當也被趕出府去,隨便去什麽地方,反正李鶴不會在乎,他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蘭若。
不喜歡蘭若冒失,不喜歡她沒眼力。
不喜歡她很多很多,都是明珠一意孤行地把她留下。
可是她真的沒想到,過去三年,她還能在這個地方看到蘭若。
蘭若一眼就認出陸雲英是夫人的孩子,是夫人親生的。
也是殿下的。
她哭了。
蹲下身來,抱住陸雲英。
仿佛透過他看到夫人的身影。
“若是夫人能看到就好了……”
她哭的極為難過,絲毫沒注意到一旁的明珠。
如果她知道在她旁邊的人就是明珠,她會是什麽反應呢。
她還是希望,雲絳河能信她。
雲絳河猶豫幾秒,開了口:“罷了,左右她起誓的不是我,是他們的古神,應當不會食言。你們都下去。”
他接過束帶,蒙住雙眼。
那是她的腰帶,布料赤紅,與雲絳河冷白的膚色相稱,卻是種別樣的淒美。
殷藏珠一時看傻了眼,雲絳河出聲催促,她才回神。
她從小鑽研醫術,火毒丹對她而言,算不上難解的毒,隻需一味藥引,這藥引根本不是什麽七曜滕,那都是她隨口編的,真正的藥引,是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