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為什麽要打開那道缺口啊,你明明知道他們出來,是對黎民百姓更大的波及!你口口聲聲說,等你這次慢慢收網,就可以和我一起隱居,我們遠離這江湖紛爭,我們生幾個可愛的兒女,我沒去過那最閑適的農家日子,可是如今,你竟然連我都算計了進來,你早就已經想好了,哪怕是和我一起死,也要為了你們姓燕的,守住這天下是不是?”

薑蘭序說著,聲音已經開始了哽咽。

而此時,嬴姝突然間出手了,她劍如飛虹,身形如一道殘影,轉念之間已經到了燕蘅麵前。

就在嬴姝馬上就要得手的那一刻,一人突然把嬴姝打飛了出去,她穩住身形,倒掛在樹梢上,來人居然是司徒家的大兒子,司徒濟安。

見狀,嬴姝和薑蘭序同時變了臉色,要知道,這司徒家,可是他們遇到的第一個大反派。

薑蘭序依然還記得,當初那個十分詭異的皇後,司徒婉。

記得司徒婉冰涼的手和鋒利的指甲,曾經緩緩的劃過自己的臉頰。

而如今,司徒婉已經死了,司徒大人不知所蹤,但是司徒家的大少爺的出現,足以證明一個問題。

那就是司徒家根本就沒有造反,他們效忠的人一直都是燕蘅。

難怪!難怪這麽多年,燕蘅也從來不曾真正的派出兵力去圍剿他們。

所有的問題現在都已經想通,薑蘭序隻覺得自己冷的渾身都在發抖。

她驚恐的看著曾經同床共枕的那個男人,他也曾經為了自己,簡直是要豁出性命一般。

而如今,一切真相浮出水麵,這個男人骨子裏都涼薄得讓人感到心驚膽顫。

他那些深情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薑蘭序雖然是個外來者,但是從她穿越到這本書裏 ,便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周圍的人並不是什麽書裏邊的幾行筆墨,而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之人。

她隻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曾經的一切,原來都是欺騙,她隻覺得自己心疼的想要摔倒。

一隻大手,悄悄扶住薑蘭序。

一陣熟悉的香氣撲鼻,是苗族特有的香料。

薑蘭序一句藍珂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是她抬起頭,才發現這個少年,雖然和藍珂有著幾分相似,但是身材更加高挑,人也更加白淨,身上沒有藍珂那種妖異的氣息,反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她被這殺意所驚的趕緊自己站直身子,避開少年攙扶的手,和燕蘅目光交匯的一瞬,她隻覺得,燕蘅眼眸之中似乎流露出了幾分傷痛。

他永遠都是這樣,明明做著最傷人的事,卻總是露出一副別人都在傷害他的表情。

薑蘭序倔強的別開眼眸,不肯再去看燕蘅的眼睛,她的心,真的已經死了。

藍瑾扶了個空,並沒有感到尷尬,而是淡漠的抬起眼眸,望著嬴姝:“公主殿下。”

看到薑蘭序好奇的眼眸,姬黎好心的介紹道:“這是藍瑾,藍珂的同胞兄弟。苗疆傳統,雙生子視為不詳,但是當年的毒後娘娘,舍不得傷害自己的親生孩子,便一直偷偷的養了起來。藍珂出事那天,他並不在苗疆。”

此時,薑蘭序才終於知道,為什麽藍珂身為小毒王,總是一年到頭都在外頭亂晃,似乎也沒有點政務要處理。

原來是因為他有一個更加靠譜的親弟弟,果然,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個弟弟替他負重前行罷了。

苗疆和殷朝素來關係匪淺,藍珂更是和嬴姝指腹為婚。

薑蘭序哪怕就是不問也知道,藍瑾此次前來,一定是為了給嬴姝站台。

果然,藍瑾直接站在了嬴姝身後,他笑著對司徒濟安說道:“司徒大公子,你的對手是我。”

而嬴姝則是慢悠悠地笑道:“司徒聖呢,他不是和我的長姐一道嗎?怎麽如今就隻有你來了?難道司徒聖死了?”

她的話刻薄又有些難聽,但是司徒濟安卻冷冷拂袖:“家父受攝政王器重,早已經和方家二位小將軍一起前往邊疆,調兵回來,解決內亂。”

聞言,薑蘭序突然看著燕沅瑾說道:“燕蘅這麽機關算盡,早早就埋下了司徒家這部暗棋,甚至多年前就和司徒家假裝對立,如此隱忍,如此心機,我如果是你,也斷然不會容忍一個如此心機之人,在朝堂上蠢蠢欲動。”

她話音剛落,便見燕蘅已經變了臉色。

燕蘅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蘭兒,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答應過皇兄…”

“你答應你皇兄的多了,你答應過他,要把我嫁給周太子,答應過他,要扶持他的小兒子坐穩了這個皇帝之位。如今,我和周太子,不,應該說是如今的周國皇帝,已經徹底再無可能重續前緣。而你皇兄最愛的小兒子呢?燕沅夜呢,早已經不知埋骨何處。何其諷刺,攝政王殿下,你口口聲聲說著的皇兄,難道不是你用來弄權的一個幌子嗎?你是怕你的侄兒丟了天下,還是怕你不能躲在你的侄兒身後攪 弄風雲?”

薑蘭序一席話擲地有聲,她生平第一次如此理智,也是第一次再也不曾為眼前這個男人考慮。

燕蘅琉璃鳳眸破碎,他知道,早在自己選擇了履行對皇兄最重要的一個承諾的時候,自己就應該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他一點都不無辜,他完全都是灸由自取。

隻是哪怕早已經猜到了結局,被自己心愛的人如此值得,一陣一陣的心痛逐漸蔓延,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歎息一聲,沒有做答。

此時,嬴姝卻已經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她已經感知出來,附近有大軍逐漸圍攏,如果再不走的話,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於是,嬴姝給藍瑾使了一個眼神,無數蠱蟲從四麵八方如同潮水一般湧出,瞬間包圍了對麵的燕蘅等人。

等他們躲避開來, 發現,嬴姝一行人,早就已經不知所蹤。

司徒濟安忠心耿耿的問道:“殿下,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