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燕軍士兵有點懵。

自從伏擊了官兵之後,燕軍一直順風順水。

洛城投降了,永安被圍困了,潼關的敵人嚇得龜縮不出。

隻要把永安縣城最後的敵人困死、消滅,就天下底定了。

不管怎麽看,這一場仗,似乎是燕軍勝了。

所以當地麵塌陷,數百官兵從裏麵蜂擁而出的時候,絕大多數燕軍的很懵。

當那些腳步如風的官兵衝到近前,操作鐵炮的燕軍才想起逃走。

但明晃晃的大刀已經砍下來了。

因為要操作沉重的鐵炮,所以這些人並沒有多少盔甲防護,兵器也隻是一把短刀而已。

憋了一肚子的官兵衝過來,頓時把這些燕軍砍翻了上百人。

無奈之下,這些人隻好跪地求饒。

事實上,就在半個月前,這些人還是官兵陣營的洛城守軍,彼此之間也有認識的人。

那些官兵也不廢話,他們用繩索套住那些鐵炮和彈藥包,帶著俘虜轉身就跑。

幾百個有些武道修為的士兵忽然要逃跑,燕軍還真是攔都攔不住。

那些士兵拖著俘虜和裝備,迅速從地下通道撤離了。

燕軍將官氣得暴跳如雷,命令手下趕緊追趕。

兩百多燕軍快步衝進地道,其中不乏強悍的武者。

然而地道裏一片驚呼慘叫之聲響起,然後就沒動靜了。

燕軍將領一陣心驚肉跳,他找了幾十個比較精明能幹的燕軍,拿著火把和弓弩,緩緩進入地道探查。

這批燕軍進去沒多久,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地道整個塌陷下去,將那幾十個燕軍全壓死了!

大概也就一頓飯的功夫,燕軍就損失了六百多人。

而且這些人要麽被俘,要麽屍骨無存……

本來心情很好的燕軍將領心中,泛起了一陣陰霾。

困獸之鬥,致命而又危險。

這些困在城裏的五萬官兵,誰知道還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清點陣亡人數之後,燕軍這邊死了兩百人,被俘和失蹤了三百七十多人。

失蹤的人裏麵,居然還有這名燕軍將官的堂弟楊霖。

燕軍將領憂心忡忡的看著永安縣城,不知道自己的堂弟現在是死是活。

地道塌陷的時候威力恐怖,

楊霖多半是死了吧?

事實上,楊霖活得好好的。

負責突襲的官兵,都是軍中精銳,楊霖被其中一人拖著,跌跌撞撞的跑進了一條漫長的地道。

地道裏麵有不少岔路,楊霖被人拖著跑了片刻,然後沿著樓梯來到了地麵上。

幾個官兵上來將楊霖控製起來。

這時,地麵發出轟然巨響,楊霖的腳下震動起來。

楊霖嚇了一跳,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城裏的官兵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轟鳴,他們將楊霖等一百五十多個俘虜捆起來,帶到了一個院子裏集中看管。

楊霖看了看周圍。

這些俘虜的成分很雜,有投降了燕軍的炮兵,有軍中的小校尉,有燕軍的武者,還有楊霖這種負責督戰的精銳。

眾人呆在院子裏低聲交談,漸漸按照各自的部屬,聚成了幾個大小不同的人堆。

俘虜們聚在一起低聲嘀咕著,有人咒罵官兵的狡猾,有人擔心自己的命運,還有人鼓動大家不要屈服。

意見各不相同,但有一點卻是大家都認同的。

那就是這批官兵絕對難纏。

即便深陷死地,這些官兵還來了個反衝鋒,打得燕軍心驚膽戰。

到了中午,居然有人送了飯和水過來。

雖然食物不多,但有了吃的總不至於餓死人。

俘虜們的心裏稍稍放鬆了些。

看樣子,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

這時,一個笑容和煦的年輕人出現在院子裏。

如果不是這個年輕人背後跟著幾個飛魚衛,燕軍士兵估計要嘲諷這個小白臉了。

那個年輕人在和飛魚衛的軍官說話,其他人忙忙碌碌的擺桌子、準備書冊、文房四寶等等。

看那個飛魚衛軍官的神色,好像還是年輕人的下屬。

耳朵比較尖的俘虜,不止一次聽到那個年輕人的名字:明嶽。

聽說過這個名字的武者暗暗心驚,默默低下頭,不想惹起對方的注意。

桌案布置好之後,明嶽坐在椅子上,臉上依然帶著和善的笑容。

“各位,我叫明嶽,是決定你們命運的人……”明嶽微笑著說道:“希望大家能夠好好配合審問,不要讓我為難各位。”

俘虜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多少有些鄙視。

軍中的審問,那都是酷刑開路的。

哪像這個書呆子,好像生怕說話聲音大了,就會傷了彼此之間的和氣。

明嶽這邊勾了勾手指,兩個飛魚衛把一個俘虜提起來,放在桌案對麵的椅子上。

明嶽笑著問道:“沒有別的問題,首先,請問你投降不投降?”

這個問題,顯得很傻很天真。

聽到問題的燕軍士兵嗤笑一聲,張嘴想要說話。

然而聽到這聲嗤笑,明嶽從桌上拿起弩機,毫不猶豫的扣動機括。

嗤的一聲,弩箭射進俘虜的胸口。

那個俘虜大叫一聲,站起來捂著傷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看得出來,這個俘虜頗為強壯,應該是有些武道修為的底子。

但這一箭直接射在他心房上,那名武者半跪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很快就死去了。

這一箭來得很突然,俘虜們大多沒有心理準備,紛紛跟著驚呼起來。

大家的心裏多少有些茫然。

既然要審訊,既然擺出了這麽和善的態度,為什麽一句話都沒問就把人給殺了?

難道就因為那個俘虜笑了一聲?

“就知道你是個硬骨頭……”明嶽漫不經心的說道:“把椅子撤了,免得待會他們把家具撞壞了。好了,我們時間很緊,下一個……”

又一個俘虜被拖到了桌案前。

這個俘虜的雙手還被綁著,但眼神頗為高傲。

“你們這些官兵,好日子不長了!”俘虜大聲喊道:“我奉勸你們善待俘虜,否則城破之後,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明嶽歎了口氣,他語重心長的說道:“各位,有件事情我還是向你們解釋一下……城外,你們有十萬人,而城內,我實話實說,能打的有五萬多人。這場仗,鹿死誰手還難說,所以別以為你們贏定了。”

站在明嶽麵前的俘虜想要反駁,但看到明嶽拿起弩機,他臉色微變,將倔強的話咽了回去。

“還是剛才那個老問題……”明嶽微笑著問道:“你願意投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