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坦率而又致命的問題,讓俘虜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如果說不投降,肯定會死。

如果說投降,自己身後這麽多同袍盯著,教他如何麵對這些戰友?

倔強的俘虜瞪著明嶽,沉默著帶著強烈的傲氣。

明嶽輕輕歎息,說了聲“知道了”。

噗嗤一聲,弩箭紮進這個俘虜的腦袋。

俘虜仰天倒下,鮮血流向地麵。

院子裏的俘虜紛紛驚呼叫罵:

“混蛋!竟草菅人命!”

“別猖狂!城外有我們十萬大軍,早晚踏平永安!”

“識相的就趕緊放我們回去,還能在太子殿下麵前給你美言幾句!”

院子裏的叫罵聲宛如沸騰一般。

飛魚衛沉著臉,提著刀,朝俘虜們走了過來:“蹲下!閉嘴!違令者殺!”

在明晃晃的鋼刀麵前,俘虜們很快就安靜下來。

但依然有兩個吵得最凶的俘虜,被飛魚衛拖到門口去了。

楊霖蹲在地上,他聽到門外兩聲慘叫。

楊霖不敢多看,趕緊低下頭裝傻。

隻聽那個書生平靜的說道:“下一個!嗯,剛才那家夥在人群裏喊得最凶,就他吧!”

一個拚命鼓動大家的俘虜,被帶到了明嶽麵前。

剛才這個俘虜叫罵不休,現在麵對死亡的威脅,他不禁瑟瑟發抖起來。

明嶽和顏悅色的說道:“問題總是要麵對的,你願意投降嗎?”

那個俘虜瑟瑟發抖的說道:“我~我~我~”

明嶽長歎一聲,朝著對方的腦門扣動弩機。

噗嗤,又是一條小命歸西。

“下一個!”

又是一條好漢被拖了出來。

這是一位燕軍的校尉,掙紮著各種叫罵。

明嶽不耐煩的揮揮手,飛魚衛直接把這位好漢拖到院子門口砍了。

院子外麵已經連續砍了三個人頭,血腥味在院子裏彌漫開來。

連殺數人之後,第五個俘虜二話不說就跪在地上:“公子,我願意投降!”

明嶽哈哈大笑:“這才是識時務的俊傑,來人,鬆綁,帶到別處去休息,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他聊聊。”

臉色肅然的飛魚衛將這個俘虜拖走了。

第六個俘虜腿腳已經完全軟了,是飛魚衛拖過來的。

一個飛魚衛沉聲說道:“先生,這人我認識,他是洛城軍械坊的工匠馬為民,因為有些能力,被選入了炮隊,負責操作鐵炮。”

說著,飛魚衛朝馬為民吐了口唾沫:“叛徒!”

馬為民嚇得全身癱軟,褲襠裏尿水淋漓。

明嶽微笑著在紙上寫了“馬為民”三個字。

“我對你也有點印象……”明嶽淡淡說道:“我記得你是帝都人氏,父母妻兒在城外的馬家莊居住。你這人雖然投降了叛軍,但工匠比較難得,我也不想亂殺無辜。”

馬為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連滾帶爬的湊過來哭喊道:“大人,我願意投降,我願意投降啊!”

明嶽笑著點點頭:“那你可要好好的保家衛國了……你放心,我們待會有信鴿去帝都,會通知帝都那邊好好照顧你的家人。”

失魂落魄的馬為民被帶走。

而審訊還在繼續。

奇怪的是,明嶽並沒有詢問太多東西,隻是簡單的問一句:“你是否願意投降?”

一開始,俘虜中頗有幾個寧死不屈的好漢。

殺了十幾個人之後,俘虜們一個個非常明智的選擇了投降。

明嶽麵前的有一百多張紙,每張紙上都寫著一個投降者的名字。

俘虜們被帶走,各自去吃飯和休息。

而明嶽在準備下一步的審訊。

一個飛魚衛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明嶽沒有抬頭,但似乎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有太過於胡鬧了?”

那個飛魚衛連忙躬身說了句“不敢”。

“你們飛魚衛都是審訊的好手,所以會覺得我做的太業餘……”明嶽微笑著說道:“其實想要得到準確的情報,應該第一時間把他們這些俘虜隔離開來,最好是一人關押一個地方,然後分別審訊,半真半假的問話,加上殘酷的嚴刑拷打,最後能得到最真實準確的情報。”

飛魚衛苦笑:“原來先生什麽都知道。”

明嶽點點頭:“我當然知道……隻是,他們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審訊的過程……”

飛魚衛的心中有點不解,但既然明嶽自有安排,他也就不敢再多說了。

明嶽一邊整理資料,一邊笑著喃喃說道:“如果照著你們平時的方法,將那些人分別審訊的話,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死鴨子嘴硬,就算是先前那幾個最強硬的人,也不會那麽傲慢。但是大庭廣眾之下,大家都是要點兒顏麵的,而我們下手有特別狠辣了些……”

說著,明嶽自嘲的笑笑,似乎對自己的草菅人命很愧疚。

飛魚衛在旁邊聽得背後直冒涼氣。

敢情這位大人什麽都知道,但卻總是做出違背常理的事情。

明嶽拿出曆法表看了看時間:“七天……七天之內,我要他們十萬大軍全部崩潰!”

飛魚衛張了張嘴,他下意識想要說明嶽太過狂妄,但想到先前水淹七軍的事情,還是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明嶽在忙忙碌碌的整理資料、準備審訊,而永安縣城內外依然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攻城戰。

雖然燕軍的鐵炮被搶走了幾門,但很快備用的三門炮被拖到了前線。

由於不敢再靠前,所以燕軍在比較遠的地方架好了鐵炮,朝著箭塔和城牆開火。

距離遠了,有一半以上的炮彈打空了。

而箭塔則是頗為堅固,一兩發炮彈完全不起作用。

史昭義站在瞭望台上,看著遠方的攻城戰,不禁感慨的說道:“官兵發明的這東西,還當真是攻城的利器!吳勇,這種武器你們巧匠坊能夠仿製嗎?”

名叫吳勇的工匠愁眉苦臉:“啟稟太子殿下,那個圓溜溜的炮彈可以仿製,炮身的仿製需要一些時間來反複試驗,最難的,其實是那些火藥的配置。”

史昭義驚訝的看了看那些黑乎乎並不起眼的火藥:“怎麽?這些東西才是最難的?”

吳勇點點頭:“官兵的這種火藥,不知道是用什麽辦法配置出來的,小人隻能查出這裏麵有木炭、硫磺,其他成分還不太清楚,具體的配合比例更是不明白,所以……”

“夠了!別說了!”史昭義焦躁的打斷吳勇的話:“你就告訴我,現在的火藥還能用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