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葉巧兒本以為對方怒從中來,定會讓下人將她擒住好好收拾一頓,都生了誓死抵抗的心思,沒想到這人聽完這席話,竟放聲大笑起來,真是個瘋子。

“你這個小娘子有點意思,不如盡早離開程子期,跟了我吧。”

她翻了個白眼,自暴自棄道:“跟你,做你口中的狐媚子麽?”

這話言下之意,已然將沈長潛比作沈征宇那個糟老頭子了。

得罪都得罪了,她也不怕什麽,扭頭不顧對方如何叫喚,轉身離開。

那領路的下人,一路偷瞄她,快到地方的時候忍不住道:“小娘子,你真厲害,我家這位祖宗就連夫人都奈何不了,你三言兩語就給收拾了。”

葉巧兒連忙道:“沒有,我也隻是氣著了,一會還要同大將軍請罪呢。”

說著人到了沈征宇的院子,老遠就聽到琴瑟和鳴聲。

一進門便見到鍾情身穿豔紅色舞服,宛若驚蝶翩翩起舞。

她沒上去打斷,靜靜的在門前等著,直到一曲終了才拍手上前。

“沒想到沈將軍竟還會彈琴?”

沈征宇一怔,見來的是她,不由得哈哈大笑。

“也隻是略知一二,小娘子有空來?子期最近是不是忙的焦頭爛額了?”

葉巧兒將特產放在桌上,應和道:“是呀,年紀輕輕擔此重任,他哪裏敢鬆懈,小女子今日來時想跟鍾姑娘敘敘舊,現在屋裏就剩下我一個實在是無聊。”

“閨房私話?”沈征宇調侃道。

鍾情佯裝臉紅,粉拳輕搡,嘴上道:“將軍!我一人來京都連個說話的姐妹都沒有,好不容易巧兒妹妹來了……”

“好好好,老夫也沒說不允啊,你們聊著,咱們男人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起身離開了院子,兩人看著他走遠,方才對視一眼。

“鍾姑娘。”葉巧兒假笑道。

鍾情褪去了偽裝的神色,麵容清冷。

“隻有咱們兩人了,還裝什麽?”

她沒說話,依舊笑著坐在了古箏前,摸了摸鋒利的琴弦。

“容王妃要見我?”對方又問道。

葉巧兒點點頭,垂眸的模樣格外的乖巧。

“鍾姑娘,巧兒是個直心腸,有些話不妨就直說了。我知道你身負重任,想要查清一些真相,但這其中牽扯到了太多的人。若你隻是想要個明白,我不會阻攔……要是你要做害人害己的事情,巧兒絕對不會允許。”

說著她抬眼,目光銳利,直擊人心。

鍾情聽了,麵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你奈我何?”

“姑娘身份尊貴,我等燕雀自然不能比,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巧兒為了守護家人,什麽都做的出來。”

兩人針鋒相對,彼此凝視,誰也不願落得下風。

鍾情上前一步道:“跟著你,子期一輩子最多混個將軍當當,你有沒有想過,若我成功了,他可以走到那個位置?”

聽這話,葉巧兒心一沉,她想的果然沒錯,這個女人那裏是池中之物?

她根本不想要真相,而是要謀反!

“你!”

“我?若我是你,就學著聰明點,早日想別的出路。在陽城我就同你講過,程子期不是你能靠近的男人。”

葉巧兒握拳,生硬道:“那就是鍾姑娘你能靠近的了?我不妨直說了,公子肯叫我一聲娘子,便是認定了我,其他無論誰說都不作數。”

她話說的婉轉,言下之意卻鋒利逼人。

就差直說你鍾情算哪根蔥,也配做程子期的主?

在陽城,她曾被這個女人一句話蠱惑,生出了離開的心思,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也太蠢了,三言兩語就被這人挑撥了。

誰能站在程子期身邊,本就不應該是別人決定的事情,她竟信了這個女人的胡話。

鍾情沒想到今時不同往日,那個曾經畏畏縮縮的丫鬟,已然能獨當一麵。

“好,那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她冷笑道。

兩人在將軍府不尷不尬一直呆到了晚上,葉巧兒喬裝熱情,去沈征宇哪裏求情。

“沈將軍,將鍾姑娘借我一晚,我們出去逛逛京都夜景。”

“哈哈哈,小娘子都發話了,本將怎敢不從?”

沈征宇倒是沒多為難,放手讓他們去了。

兩人上了馬車,像模像樣的回了程家宅子。

馬車從正門進,後門出,轉了一圈,接上程子期便直奔容王府。

容王是大周朝唯一的外姓王爺,據說對當今陛下有救命之恩,雖封侯拜相,人卻閑散的很,連同王妃也癡迷佛法,不理政事。其嫡子容樂,也是京都有名的紈絝,不學無術,養花逗鳥,沒正行的很。

若說大周有幾個能讓承寧帝放心的,這容王便算頭一個。

葉巧兒沒想到,正是這樣一個閑散王爺,竟會庇護前朝公主。

到了地方,程子期先下了車,回身伸出一隻手,沒想車上兩位女眷都下意識的上前。

兩人一愣,彼此對視了一眼,鍾情似笑非笑,略帶孤傲的理了理衣襟,後退半步,讓出了地方。

葉巧兒遞出手去,下了馬車。

似乎怕她多心,程子期攥緊了她的手,低聲道:“娘子今日怎麽悶悶不樂的。”

她腦子亂的很,一下午都在胡思亂想,此時也笑不出來,格外的勉強。

“沒事。”

男人知道她多少還有顧忌,沒有多言,隻是改為半攬著她,臂膀溫暖有力。

身後跟著他們的鍾情,眼神暗了暗,頭偏向不旁不看。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停在容王府的後門,那裏早有下人等著。

一路引著他們到了容王反而書房,門口站著的正是笑嘻嘻的容樂。

“這不是我的幹妹妹麽,到了京都竟不來拜訪你哥我,可是本世子沒什麽用處了?”他玩笑道。

葉巧兒連忙行禮,回道:“世子說笑了,巧兒那敢。”

“你不敢?那將軍府的刺頭你都收拾的了,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

什麽?

她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半晌才想起自己下午對峙沈長潛的事情。

不過半日,這事都傳到容王府耳朵裏了?

見她驚愕,容樂哈哈大笑。

“好妹妹,京都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好事不出門,壞事可是要傳千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