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兒頭一次狐假虎威,得了個全勝,心裏還算美。
此時聽了這話,不由道:“公子不怕我這野山雞折辱了你?”
男人故意一板臉,刮了刮她的鼻子道:“說什麽呢!本公子就喜歡你這小山雞。”
說著將人按倒,揮手滅了油燈。
本以為經此事,京中應該有不少女子會碎了芳心。
沒想次日,中郎將霸道護妻的事情流傳出去,更是讓這些待字閨中的癡情冤種暗中芳心。
就連葉巧兒也一戰成名。
先有陛下禦前賞賜金玉麵具,後又有對峙大將軍嫡子沈長潛,再就是聖廟裏收拾刁蠻小姐李佩兒,這三場哪一個都是京都佳話。
這天她正在家中同程育嬰一起讀《太白陰經》,孫蓮匆匆推門而入。
上氣不接下氣道:“姑娘,門外有位小姐說她是榮安縣主府的,來送拜帖。”
“榮安縣主?”葉巧兒愣住,想不起來此人是哪位。
一旁的程育嬰眼睛亮了起來:“嫂嫂,榮安縣主是靖親王的女兒,本朝女子也可進習武堂便是她提出的!她要見嫂嫂,育嬰也想去!”
哦?
看來這位榮安縣主應該是位快人快語的女中豪傑,隻不過她來找自己會是什麽事情。
葉巧兒雖不解,卻也懂禮數,讓孫蓮收了拜帖,拿過來看了一通才明白,這位想請自己去府中一敘,探討武學。
她那裏懂什麽武學?
估計也是道聽途說自己入敵營之事,還以為自己真是什麽女將才。
“這可如何是好?”
當晚程子期回來,她不由得抱怨道。
沒想男人爽朗一笑,毫不在意道:“那便去了,你這兵法也學了一陣,不可做白用。同那榮安縣主吹噓一番,她雖然武藝高強,卻也未曾上過戰場,估計對你很是佩服。”
葉巧兒知道對方是故意嘲弄自己,粉拳一揮。
“公子,這個時候你還開玩笑!若是我去出了什麽岔子,丟的可是你的臉麵。”
“好呀,我程子期最不缺的就是臉麵,本公子在前麵給你掙著,你盡管丟就是了。”
兩人說笑著,她局促的心態好了不少。
不論如何明日要去榮安縣主的府邸拜訪,自要帶些東西。
金銀這位貴人怕是看不上,葉巧兒便挑些陽城特有的土產裝在了籃子裏。
第二天一早,縣主府的馬車就等在了門前。
她實在受不住程育嬰的央求,便將這小丫頭也帶上,但是提前說好了,到了那邊不許惹是生非。
能見到自己的偶像,這丫頭自然乖乖點頭聽話。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直奔縣主府。
據程子期說,這位靖親王是個難得的良才,在朝堂上建言獻策,剛正不阿,是文臣中的典範。
不知為何,他的女兒書不愛讀,文章不愛做,卻偏偏愛習武。
從小四處打仗,讓這位親王頭疼極了。
如今大了,更是迫不及待分家,自己出了親王府,住在現今的縣主府,臨近習武堂,每日雷打不動去舞刀弄槍。
到了地方,幾位下人早就在門前等著,伺候她們兩位下馬。
昨日去送拜帖的便是縣主貼身的大丫鬟,玉秀。
她一笑接過了葉巧兒手中的籃子,嘴上道:“姑娘來還帶什麽東西,我家小主不缺什麽,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小女知道縣主定是不短什麽,也沒帶名貴的。就是從陽城帶來的一些特長,吃個新鮮。”葉巧兒道。
說著她推了推身旁的程育嬰介紹道:“這位是我家公子的妹妹,她崇拜榮安縣主已久,知道我要來府上,定要帶她來瞧瞧。”
這丫頭不怯場,此時脆生生道:“姐姐你好。”
一行人進了府,沒到屋子裏,反倒直接來了後院。
玉秀解釋道:“此時正是小主練武的時候,她人不在屋裏。”
縣主府後院遼闊,什麽亭子假山流水那些東西一概沒有。樹隻有兩側寥寥,中間全部推平,儼然是個小校場。
在平地最中央一女子手拿長槍,身著利落武服,舞的正是起勁。
她們站了一會,那女子沒注意,玉秀一臉無奈,歉意的頷首,衝著那頭喊。
“小主,葉姑娘來了!”
長槍一出,直指青天。
榮安縣主收槍,一回身看到場外的眾人,咧嘴一笑。
她是個長相白淨清秀的女人,看起來年紀有二十好幾,笑起來的時候麵上帶著幾分英氣。
“你就是葉巧兒?”她問道。
被點名的葉巧兒連忙俯身,恭恭敬敬道:“民女巧兒見過榮安縣主。”
榮安縣主不在意的一揮手道:“哎,我們這裏沒有這些彎彎繞繞的禮教,直接叫我寧月就好。”
直呼名諱?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玉秀,覺得這位可比校場上哪位靠譜多了。
果然這丫鬟衝她點了點頭,葉巧兒方才小心翼翼道:“寧月。”
倒是一旁的程育嬰不見外,直呼道:“寧月姐姐,你剛剛耍的這套是什麽槍?”
那人挑眉,上前幾步湊近眾人。
“你又是哪個?”
“我是程育嬰,程子期是我哥。”她坦言道。
寧月笑的開懷,大約也喜歡這樣落落大方的姑娘,將手中的長槍遞過去。
“中郎將的妹妹?那我定要好好瞧瞧,據說中郎將曾在戰場同鎮北侯對武,兩人不分高下,是位高手。”
程育嬰年紀小,雖跟著自家嫂嫂學過一陣子射箭,但是這些隻平日裏玩鬧過。
冷不丁接過長槍,小臂一頓,吐了吐舌頭。
“好沉!”
葉巧兒連忙幫她虛扶一下,有些詫異道:“的確好沉,這槍重新打製過?”
寧月豎起大拇指道:“葉姑娘好眼光,尋常的長槍大約隻有八斤左右,我這把足足夠十五斤,尋常男子舞起來都費力。”
說這話時,她麵上隱隱有得意之情,有意無意看了一眼眾人,略帶炫耀。
想起來之前程子期說過的話,葉巧兒頓時明白了這位縣主的心思。
當即誇讚道:“縣主果然不是尋常女子,巧兒佩服。”
對方翹了尾巴,不過很快還是經不住好奇,湊上前來問道:“我聽聞葉姑娘你曾入南詔營地,還燒了他們的糧草,今天你我有時間,不妨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