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回來了,男人不由得笑了,眉眼間俊朗清逸。

“這麽早,還以為你會在哪裏用晚飯。”

葉巧兒抬眸,看了他一眼,未答話兀自轉身進了屋。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相當詫異。

程育嬰推了推他,低聲道:“嫂嫂生氣了,快去哄哄。”

程子期做了個鬼臉,放下了彈弓緊隨自家妻子的步伐,進了屋。

“怎麽了,娘子?”

他像一隻討好的大狗一樣,一進屋就抱住了葉巧兒,蹭了蹭她的脖頸。

對方卻故意冷著臉,不說話。

一招不行,他轉臉又換了一招。

“哎呀呀,這是什麽,一隻發釵,那裏來的發釵?”

程子期的手中像是變戲法一般,躺著一隻素淨的山茶花發釵。

那日他送一隻山茶別在葉巧兒鬢間的時候,便察覺對方頗為喜歡。

花凋謝了之後,還戀戀不舍的將殘骸埋在了院子裏。

今日去街上,特意挑了一隻山茶發釵買了送給她。

果然,葉巧兒溫聲側目,看向了那隻栩栩如生的發釵,眉眼柔和了幾分。

男人上前插在她的鬢間,輕輕吻了吻。

“娘子,那裏不高興同為夫說就是,不要悶在心裏。”

聽這話,葉巧兒抱住了手臂。

“好呀,你倒是說說鍾情的棋藝是誰教的,是不是你!”

聽這話,男人失笑。

“哦,我還當什麽事呢,就這個?”

她點點頭,麵色相當嚴肅:“就這個!”

少見自家娘子吃醋,程子期此時見了心裏要多歡喜有多歡喜。

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見他半天不解釋,葉巧兒更是氣上心頭。

一把拽下了發釵,扔在了桌上。

“我不要,送給別人吧,反正等著程大人送釵的女人多得是,不差我一個!”

見她是真氣到了,程子期軟言哄了起來。

“胡扯,天底下的女子,那個都不如我娘子,這釵若娘子不喜歡,便毀了吧!”

說著,他作勢要折斷。

葉巧兒心疼,連忙奪了過去,嘴上道:“你這官做的,驕奢銀逸,這麽好的釵都要折了?”

男人笑了,湊上前去道:“好娘子,夫君除了你從未教過別人下棋,不過小的時候鍾情也要學棋,我就將自己學過的棋譜全給了她,想必因為這個我們棋風才相像的。”

聽這話,她麵上轉晴,心中知道這男人不會做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是氣就是壓不住。

“最好是如此!”

程子期摸了摸她的頭,坐在了身側。

“當然,為夫什麽時候騙過你。若娘子還不信,我隻能刨心自證清白了、”

說著他裝作心痛的樣子,栽倒在了一旁,兩人又鬧了起來。

其後的幾天,葉巧兒沒有去打擾趙氏,專心待在水雲澗籌備五子賽的事情。

到了初七,賽事開始,來參賽的夫人小姐竟足足有上百人,這可是空前絕後。

幸好葉巧兒早有準備,那日水雲澗歇業一天,隻辦賽事。

每間房裏都擺了棋盤,侍女和小廝便是裁判,負責記錄每屋的戰績情況,初賽結束當晚記錄在冊,再交到葉巧兒手裏,排下次的序。

在場除了趙氏,還有一位禮部侍郎的妻子錢氏十分卓越。

她故意將兩人分開,第二場賽事結束之後,人隻剩下十多位。

在角逐前三的時候,葉巧兒將錢氏和趙氏放到了一起,那日兩人在屋裏整整下了一個時辰的五子棋,前所未有,終於分了勝負。

趙氏以巧妙的三角攻勢,拔得頭籌,奪了冠。

她眉眼帶笑,十分興奮,顯然是酣暢淋漓。

同需要靜心的圍棋不同,五子棋一盤也就十多分鍾,這幾天趙氏少說也比了上百盤,過足了平日裏過不上的癮,最後又贏得了第一名,誰能不興奮?

“恭喜姐姐摘冠,這件雅間所屬權就歸你了。”

趙氏一擺手忙道:“哎,不必如此,我鮮少出來,讓這房間空著不可惜?這樣吧,將此間作為各位棋友的專間,以後但凡愛棋的,都可以來這裏聊天論道。”

這番作為,贏得了滿堂喝彩。

直到趙氏回家,還眉飛色舞。

下朝的柳園旺少見自家夫人如此激動,不由得問了情況。

聽說這麽一事,連連稱奇。

“這程大人在朝中雷厲風行,讓百官聞風喪膽。他的夫人倒是古靈精怪,實在是奇怪。”

趙氏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麽奇怪的,我看巧兒那姑娘跟我合的很,日後定要多多來往。”

柳園旺倒是沒說什麽,點點頭轉身去逗鳥。

五子賽之後,葉巧兒成了柳府的常客,再去了大約十多次之後,她見到了國子監祭酒柳園旺。

正巧對方下朝,她準備離開,兩人在門口碰了麵。

趙氏跟在其後,連忙為二人引見。

“夫君這位便是程大人的妻子,葉巧兒。巧兒,這位便是我夫君,柳園旺。”

葉巧兒俯身一拜,聲音清脆悅耳。

“巧兒拜見柳大人,早就聽聞了柳大人的大名。”

“哦,你聽說過我?”柳園旺好奇道。

她一笑解釋:“都知道你同我夫君的義父情同手足,十分要好,我家夫君經常提及。”

這話無聲中將兩人的關係拉近了些,柳園旺果然吃這套,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昨天我去找將軍吃酒,他還說起程大人,作為義父他對這個義子關愛有加!”

“這是自然。”

兩人簡單的客套了兩句,葉巧兒知道不能顯得過於熱情,會引人懷疑,便先一步告辭了。

晚間回去,她告訴程子期已見到了柳大人,對方自然是一頓吹捧。

“娘子真厲害,進度如此之快!想來柳大人也會拜倒在娘子裙下,乖乖聽陛下的話,去當這個翰林學士。”

她知道對方貧嘴,推搡了一下。

“嘴裏沒有一句正經話!還早著呢,柳大人這人規矩的很,同他說了幾句話我便覺得這人不好左右,怕是最後還是得夫君你親自上手。”

葉巧兒沒想到自己這話一語成讖。

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已同趙氏情同姐妹,跟柳園旺也比較相熟了。

借此她找了個機會,邀請他們夫婦二人一同去自家府上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