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到京都城門口,守衛一眼認出了坐在車上的是程子期,當即跪下道:“中郎將,陛下等你許久了,請您速速進宮!”
程子期神色一變,在城門口堵他們,想必情況十分緊急。
他立馬下了馬車,從守衛手裏接過了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葉巧兒,麵露猶豫。
對方衝他點了點頭揮手道:“夫君,你快些進宮去吧,我帶著孩子們回家。”
程子期一笑,放心的衝她點了點頭,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葉巧兒看著對方的身影漸漸遠去,知道看不見了,才放下了車簾,讓冬升趕車回府。
離家將近兩個多月的時間,如今回來隻覺得回身疲憊。
她推開門,正看到孫蓮帶著葉斯年在院子裏畫畫,不由得眼眶一熱。
“孫姑姑。”
孫蓮驚訝的抬起頭,見是葉巧兒回來了,連忙跑上前去,抱住了她。
“哎呀,我的姑娘呀,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害的老奴擔心死了,這一趟如何,老祖宗她……”
見她搖搖頭,孫蓮禁默不語,眼中有淚水打轉。
她是程家的老仆人,跟程老太太相處過一段時間,如今聽聞人仙去了,也不免傷感。
落了兩滴眼淚,她看到葉巧兒身後的程子房,不由吃了一驚。
“子房少爺怎麽也來了?”
程育嬰露出不屑的神情,嫌惡道:“自然是想來跟我們過好日子了。”
“育嬰。”葉巧兒叫住她,遞去一抹警告的眼神,讓她不要亂說。
好在程子房根本不將這些放在眼中,他小大人一樣走了進去,環視一圈。
頗不滿意道:“你們在京都就住這麽小的院子,實在是太寒酸了!我娘說哥來京都不是做大官的麽?大官就住這?”
一旁的程育嬰忍不住嗬斥:“這怎麽了,不願意住你自己出去找大院子去!”
這兩人一路上打慣了,誰也不讓著誰。
按理說子房比程育嬰大幾個月,但作為哥哥他絲毫沒有應有的氣度。
“我樂意住哪裏就住哪裏!你管得著麽,這間最大的就是我的了!”
他隨手指了指葉巧兒同程子期的臥房,當即跑了進去。
孫蓮剛剛想將他叫住,就被自家姑娘拉住了手。
“姑姑,算了。小孩子,他願意住哪裏就住那裏吧。”
同時在心中暗道:反正他也住不了兩天了,等程子期回來就將他送到將軍府了。
葉斯年站在一旁,睜著大眼睛看著,見程子房進了門,他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去,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拽住了葉巧兒的衣角。
“姐姐,你們去哪裏了,這個哥哥是誰?”
葉巧兒聞聲,俯身解釋道:“我們回陽城去見祖母了,這位是陽城那邊接來的哥哥,叫程子房。”
程育嬰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斯年,不用理會他,他就是個小混子,你可要離他遠點,別學壞了!”
小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看向房間的方向,還是有點渴望跟小哥哥模樣的程子房親近的。
眾人進了大廳,孫蓮手腳麻利的端上幾盤點心和茶,詢問陽城那邊的情況。
葉巧兒一一說了,一邊不時看窗外的天色。
程子期已然進宮半晌了,這個時候還沒有回來,皇上如此進京直接召他進宮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孫蓮見她心不在焉,知道她心有掛念,問了兩句便沉默的給孩子們繡手帕。
幾人在廳內一直等到天黑,吃了晚飯,也不見有人回來。
程育嬰趕了幾日的路,沒一會困得睜不開眼,孫蓮便帶著孩子們去睡覺。
隻剩葉巧兒一人坐在桌前,一邊看書一邊等。
不知道了幾更,院子裏才傳來輕手輕腳的關門聲。
男人披著一身寒氣進門,看到廳中亮著燈,不由得一怔走上前來,一眼就看到手托著腮打瞌睡的葉巧兒。
她柔若凝脂的小手握住一冊薄卷,斜斜倒在桌上,一張小臉靠在臂間,卷翹的睫毛在燭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就像是飛蝶的雙翅。
聽到身側細碎的動靜,她猛地睜開眼,先是恍惚了一陣,隨後彎起了眼睛。
“夫君,回來了?”
見到此景的程子期心軟成一片,揮臂將人抱了起來。
“這麽晚了,進屋去睡,做什麽等我。”
葉巧兒嘴邊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笑道:“左右我也無事,想等你回來一起睡。”
隨後她一抬頭,見到男人往臥房走,連忙掙紮了兩下。
“別去,子房在裏麵。”
男人蹙眉,不滿道:“怎麽讓他住這間?”
“他自己選的,小孩子嘛,咱們現在書房對付幾日。”她軟聲道。
程子期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
“你就是慣著孩子,育嬰讓你寵的不像樣子,這小魔頭你也敢放縱?小心他騎到你的頭上去。”
葉巧兒露出一抹壞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哪有,夫君不是過一陣就要將他送到將軍府麽?反正也是要走的,就任他胡鬧兩天。”
進了書房的門,男人朗聲大笑。
“小機靈鬼,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將少女放在榻上,他回身除去外袍。
葉巧兒懶洋洋的靠著帳子,打了個哈欠問道:“陛下這麽急叫你去幹什麽?”
提到這個,男人的眸色暗了暗。
“柳園旺已走馬上任,陛下嚐到了甜頭,自然還要開刀。”
她聽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還要?還要將誰拿掉?”
“戶部尚書鄒立。”
“戶部?”葉巧兒一歪頭忽而想到聖廟時發生的事情不由輕聲道:“那不是李佩兒她父親……”
男人搖搖頭:“李佩兒的父親是戶部侍郎,是這位鄒立鄒大人的下屬。”
要說這戶部是六部之首,不僅僅掌管民事,還掌管全國的財政大權。
李佩兒之所以如此驕縱,也全因自家父親是三品戶部侍郎,這京都之中很少有人敢惹她。
“這位鄒大人如何了?”葉巧兒低聲問道。
“還能如何,戶部能犯的錯誤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樣,去年的賑災款到了犯水患的常州隻剩下一千兩白銀,都不夠給那麽多災民吃幾頓飽飯的。”程子期嘲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