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消停的主和隊伍聽了這話,頓時囂張起來。

“對呀!大哥,你想想,如今我們這裏還有不少隻是被逼無奈的老百姓。他們本來就是為了避禍來的,如今你突然告訴他要打仗,要送死,他們那裏受得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都被這一席話說服了。

張梁沒有動,等著他們說法,方才抬起一隻手。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大家都是為了咱們起義軍出發,誰都沒有錯。所以我想好了。”

說著,他抬眼看向外麵,目光堅定銳利。

“想要打仗的,出去拚一把,想要留下的好好守好大本營。”

什麽?

眾人驚訝,互相看著。

不管怎麽樣,他們自己都認為彼此是一個整體,如今張梁卻將他們一分為二。

“不行呀,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咱們不想打仗的沒別的意思,是覺得不必要,現在也安穩,何必出去拋頭顱灑熱血?咱們不是士兵,不過是一幫莊稼漢。但你要將人這麽分開了,不顯得我們在家的貪生怕死了麽?”

“對呀,我們不是貪生怕死,是為了大家著想!”

“打仗有什麽好的,到時候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主和都又說了起來,看起來不爭個好歹不罷休。

張梁歎了口氣,還未說話,老三跳了起來。

“你們有病吧!讓你們打你們不打,好了,不讓你們打,你們又不想讓別人打。你真的以為坐擁四樵山就安穩了?到時候朝廷打上來,你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老三,你什麽意思!”

兩方對罵了起來,戰況十分激烈,彼此誰都不肯讓著誰。

“張兄。”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望去,程子期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裏。

“程大人,你怎麽來了,快進來,讓你看笑話了。”張梁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男人一笑,進了帳篷,他站在那裏,氣度不凡,宛若鶴立雞群。

“張兄,我知道你為我提出來的事情煩憂了,剛剛兄弟們的話我也聽了一些,大概了解了,他們的顧忌沒錯。”

說完,他轉身看了四周的人一眼。

不知道為何,他這一眼明明沒帶什麽情緒,但那些一開始主和的人卻不由得紅了臉,覺得臊得慌。

“都是老老實實的百姓,本來上梁山也是被逼無奈,誰想打仗?”

聽這話,不少人低聲附和了起來。

“對呀,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沒錯!”

程子期一點頭:“打仗不僅會死人,而且還會死不少人。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戰事你們可能聽說過一點,慶和之戰。”

“什麽,程大人打過慶和之戰?”

眾人十分驚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這場戰爭,大周和險些輸了,損失十分慘重。

“嗯,我義父乃是揚威大將軍,一生無數次上戰場,為國而戰,如今卻也年老體邁,不能擔此重任。慶和之戰中他犯了錯誤,因此十分悔恨,回到朝廷便卸甲了。”

“你們可能沒上過戰場,但是我上過,我義父上過,他也跟我講過他一生打過的無數場大大小小的仗,今天我想同你們說說,可想聽?”

故事誰不想聽?

這幫莊稼漢頓時意見出奇的一致,各個點了頭。

程子期一笑,從大周立國之戰迎平戰役一直講到以少勝多的榮安十戰,再到揚威大將軍聲名鵲起的朝陽之爭。

從青天白日一致說到了天黑,口幹舌燥,眾人的興致卻越加高漲,連飯都顧不上吃。

“此戰之後,南邊諸國不敢來犯,我國疆土無人敢輕易僭越。自此大周歌舞升平,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說常州之前靠近邊境,周邊國度日日進犯,民不聊生,也從這以後這裏富裕了起來,成為西域來往商戶的必經紐帶。若不是天災,常州昌盛一般州度不能及。”

聽到此,不少人開始回憶早些年老天爺作美的時候。

“對呀,那個時候常州繁盛著呢,沒人餓肚子,當年我家糧食堆積成山,都那陳米賣到別的城池。”

眾人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曾經的輝煌景象,程子期也不打擾認真挺著,待不少人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得一陣激**。

是啊,好日子明明近在咫尺,怎麽又回變成這個模樣?

小時候的他們知道有一天自己會落草為寇麽?不少人竟開始小聲啼哭了起來。

“周官不作位,讓百姓落得如此田地,本該有朝廷自己討伐,奈何他仗著常州地處偏遠,皇帝鞭長莫及,於是作威作福。如今我已向朝廷清兵,但是等到軍隊到常州又要一個月之久,這期間周賊說不定會狗急跳牆,犯下壞事,實在難料。”

程子期歎息一聲又道:“我不是勉強各位,隻是這期間發生什麽都有可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要是讓他先行一招,四樵山上的諸位難有還手之力。我雖沒有揚威大將軍征戰沙場多年的經驗,卻也略通戰術,幫助大家打敗周過輕而易舉。”

眾人目光閃爍,剛剛聽了那麽多戰事,他們早就無比興奮。

像是老三那樣的,已經急不可待的上躥下跳。

就連一開始主和的那幫人,也捶胸頓足,想要報仇雪恨。

是這周過將他們本來繁盛的常州弄成這副樣子,誰能不恨?

“好,程大人我們跟你一戰!”

有一人出聲,眾人紛紛附和,一開始那些不願打仗的,也未說一個不字。

張梁一臉震驚的看著麵前的男人,想來他也覺得自己有幾分領導才能,多少有些自命不凡,

如今看到程子期,才知道自己之前就是小醜跳梁。

將眾人的情緒安撫下來,決定明日開始全盤計劃,兩人出了帳篷,走出數十米,張梁忽而跪了下來。

程子期嚇了一跳,連忙出手攙扶。

“張兄,你這是幹什麽!”

“程大人,張某甘拜下風!日後為程大人馬首是瞻。”

男人無奈的一笑:“張兄,剛剛我唐突了些,也是心切,絕對沒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