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兒一笑道:“我夫君在前線,我不能什麽都不做吧?張首領勞煩將弓箭交給我,我就守在城樓上?”

聽這話對方大驚失色。

“夫人,萬萬不可。程大人臨走之前將你托付給我們,就是為了護的您的安全,若是你去城樓上出個什麽三長兩短,張某非要以死謝罪不可!”

她連忙將張梁扶起來,本想說大可不必這樣,她弓箭之術了得,不會有事,可看對方實在是忐忑,隻得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

對方還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幹脆讓人守在帳篷門口。

見對方走遠,葉巧兒勾唇一笑,熟練的從帳篷後翻了出去。

她知道四樵山的武器庫在哪裏,剛剛問過張梁知道有弓箭,就不怕白走一趟。

到了地方,果然剩下兩把弓箭。

隻是這弓實在是撿漏的很,同縣主府那些神弓比不了。

她勉強挑了一把順手的,一回頭看到哪裏放著幾件輕甲,轉了轉眼睛,便一道拿著回了帳篷,

換好了衣服,她堂而皇之的混進了人群中。

果然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葉巧兒一路出了四樵山營地,到了臨時搭建起來的塔樓,爬了上去。

守在那裏的哨兵見她來了,打量了兩眼,覺得有些麵生。

“兄弟,那裏來的,沒見過啊?”

葉巧兒咳嗽了一聲,壓低嗓音道:“前一陣從城裏逃出來了,張首領知道我會射箭,讓我來這裏看著。”

那人十分淳樸,沒有起疑,反而跟她東拉西扯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巧兒不知道常州城內境況如何,程子期有沒有說服那些地方軍,心中難免忐忑。

那哨兵見她有些坐立難安,以為對方是怕了,便出聲安慰道:“我說新來的,你不用害怕,咱們四樵山命大著呢!不止有張首領帶著我們,還有一位新來的程大人,據說十分英武,帶兵有方,就因為他,咱們才能以少敵多,勝過那些正規軍。”

聽這話,她不由得一笑。

“你也敬佩程大人?”

“那可不!程大人沒來之前,我還以為咱們這起義隻是說說而已,指不定什麽時候朝廷來了心血就將我們一網打盡了。沒想到他為咱們找到了出路,捉了那可惡的狗官周過,等到將南詔那幫賊子打敗了,咱們常州就算真的太平了!”

“若是太平了,小哥想去做點什麽?”葉巧兒帶著幾分好奇的問道。

哨兵來了精神,擼起袖子上前說道:“俺早就想好了,下了山之後包上兩畝地,重點糧食和小菜,找個好婆娘熱被窩,這輩子就不愁了!”

看著對方眼中的光彩,她不由得彎了眼睛。

是呀,程子期也許就是為了讓這些百姓的生活能有盼頭,才幾次不畏艱難的涉險。

“你放心吧,小哥。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她柔聲道。

屋外一聲尖銳的哨響打破了平靜,哨兵倉惶的起身,往塔樓外一望,臉色煞白。

“是南詔軍!好多人!快去通知首領!”

葉巧兒相當冷靜,她探頭看了一眼,回頭說道:“你去通知首領,我會射箭,我在這裏守著!”

那哨兵一想也是,對方有弓箭,若是有人來了,還能射死兩個。

情況緊急,他一點頭連忙去轉身往營地奔去。

四樵山外大約有四五千的南詔軍隊,看來不是主力。

他們明顯不是奔著四樵山來的,而是為了將常州城的四麵圍住。

葉巧兒神色冷峻,一把長弓探出半個頭,直勾勾的盯著那夥人。

沒一會,一匹汗血寶馬出現在隊伍中。

騎在馬上的人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麽一回頭,眼神精準無比的對上了塔樓上的葉巧兒。

她心一驚,下意識的壓低了弓箭,定神看去那人竟是江慕白!

果然是這狗賊!

她一口銀牙幾乎壓碎,恨不得當時就一箭射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移開,一揮手指向了常州城的方向。

葉巧兒當時心中百轉千回,幾次顫著手舉起了弓箭又放下。

不行,她不能拿四樵山上的人冒險,若隻有她一人還好,可身後還有那麽多的弟兄,要是打草驚蛇了,對方就非得吞下這山不可。

她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弓,沒一會哨兵急匆匆趕回來。

“張首領說了,程大人讓咱們守在原地,等他的指令再攻下山。”

還有指令?

她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張……首領同程大人還有聯係?”

“有吧,不然為什麽會說聽指令,放心吧,程大人料事如神,不可能會錯。”

聽這話,葉巧兒哭笑不得,這幫人將程子期當神了!

此時的常州城內,情況卻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嚴峻的多。

程子期一出現,那些地方軍當即將他拿下,本來想要獻給周過討賞,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家刺史大人已然被四樵山上那幫起義軍綁走了。

如今城中隻剩下一位小千總,名叫段成玉。

這位段成玉本來是當地段家的公子,夠來花了錢混了個千總當當。

此人比較單純,大約是富貴慣了,也沒什麽心眼。

一開始聽周過的,對方說什麽就是什麽。自然認為程子期是真叛國,痛恨異常。

結果同對方聊了兩句,讓程子期一口巧舌聊得暈頭轉向,當即又覺得對方是個好人。

“這麽說南詔大軍馬上就要攻過來了?”他問道。

程子期點點頭,神色哀慟:“正是,不然你以為周大人為什麽人不見了?他是跑路了,之前我百般阻攔他,沒成又被潑了髒水。”

“豈有此理!沒想到那個周過竟是這樣的人!”段成玉氣道。

“是呀,如今兵臨沉下,作為大周子民怎麽能坐以待斃?段千總,我知道你是巾幗兒郎,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對吧?”

“那是自然!程大人,你是個好人,我算知道了,周過完全就是將我迷惑了!您說,咱們這仗該怎麽打!”

程子期拍手道:“好,就等你這句話了,段千總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