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城內地方軍迅速集結,按照程子期的安排在城中四角戒嚴,又在各自的塔樓之上搭了弓箭。

這樣看起來周密的防備,對上南詔軍實則不堪一擊。

男人站在城牆之下皺起了眉頭,雖心中這樣像,他卻不能表露出來。

“段千總,咱們常州城隻有這麽五千精兵?”

段成玉點頭痛快道:“程大人,你有所不知。地方軍一般都在三千左右,咱們常州五千已然是多的了。”

他點點頭,垂眸深思起來。

常州城是什麽情況,估計南詔那邊已經摸得透透的了。

有周過這個裏應外合的叛徒,怕是城內有幾隻狗,都說給南詔皇帝聽了。

如今他布下這防,不是為了擊敗敵軍,而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朝廷增援。

但願那封信能夠順利送到京都,臨城的軍隊若能掉來,常州便能脫離險境。

戰爭開始,硝煙冉冉升起,若是天災苦了百姓,那戰事便更加讓這座城池民不了生。

有鎮北侯帶隊,敵軍所向披靡,將這些養尊處優的地方軍擊的潰不成軍,最後隻能龜縮城牆,付偶抵抗。

程子期臨危不亂,百般布陣,也隻勉強撐了三日。

開始白白淨淨的段成玉此時已灰頭土臉,卻也顧不上其他。

“程大人,不行了,南牆要破了!”

意料之中,男人起身看了看外麵的天色,能撐三日,對於常州城已實屬不易。

不過他程子期就是要化腐朽為神奇。

“將我以開水吩咐你讓城中百姓收集的生石灰鋪在城牆上,遇到敵軍上來,便淋上水。”

段成玉雖不曉得如此做有什麽用,心中卻萬分信任程大人,扭頭就去做。

果然敵軍攀爬城牆,他們一淋水,對方就尖聲叫著撒手,墜下城牆。

這奇招還能抵抗一時,程子期在府中不時看外麵的天色。

陰雲密布風中帶著潮濕的氣息,要下雨了。

“來人。”他出聲道。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身子骨尚弱,穿著鎧甲的滑稽身影出現。

程子期看去,發現對方還不過是個少年郎。

“你……”

“回大人,小的剛剛入伍,千總說我這個身子骨都不夠小的在外麵被打一下的,便讓小的在此伺候著。”

聽這話,他點點頭,隨後道:“我要你偷偷溜出城,捎一封信上四樵山。”

那孩子大吃一驚,猶豫道:“四樵山?大人,四樵山不是起義軍駐紮的地方……”

“嗯,沒事,將此信送給一個叫張梁的人,讓他務必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小孩雖然疑惑,卻勝在忠心,拿了信當即一點頭跑出去了。

偌大的府內,隻留程子期一人。

他兀自站了一會,忽而笑道:“也不知能不能平安渡過此劫,巧兒,你可千萬要聽話才行。”

“首領!是程大人送來的信!”

四樵山上,一位探子端著信匆匆趕來。

張梁連忙彈起來,接過信件,拆看一探究竟。

戰事已持續了整整三日,他們聽了程子期的吩咐,不隨意下山,不少兄弟們看到敵軍如此囂張,早就手心癢癢了。

梁:

此戰凶猛異常,怕免不了一場殊死搏鬥,常州城危在旦夕,如今黔驢技窮,盼四樵山弟兄能夜襲南詔敵營,擾敵軍計劃,為常州百姓偷得半日安詳。

另有一不情之請,家妻桀驁難訓,怕是非要同去,將她打暈關進柴房,別忘了放點吃的。

子期

看完了信,張梁哭笑不得。

“來人,給我將程夫人請來。”

不一會出去尋葉巧兒的人慌亂的跑回來,哭喪著臉道:“首領,程夫人不見了!”

“什麽!我不是讓你們守在門口看著麽?”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夫人屋裏沒動靜,我還以為她在裏麵呆著呢,沒想一進去裏麵竟空無一人。”

“蠢貨,哪有人沒聲沒響在屋裏呆三天的!”

張梁破口大罵,忽而想到對方說自己會弓箭,想來也是有點功夫的,估摸著是自己跑出去了。

“都快去給我找!”

營地裏亂作一團,罪魁禍首卻在塔樓裏自在。

她已在這裏觀察了三日,想必程子期已經控製住了常州局勢,這幾日南詔軍隊一直在外麵轉圈圈,沒能進得去。

隻是那江慕白除了一開始露了麵,後來人就不見了。

哨兵這幾日以同她混熟了,見她一直看著外麵人忍不住道:“這麽關心外麵的局勢?”

葉巧兒點點頭回道:“自然,若是有變咱們四樵山必須馬上進去支援。常州雖距離京都遙遠,卻是重要的樞紐,一旦淪陷大周損失慘重。”

那哨兵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得佩服。

“你懂得可真多,以前是做什麽的啊?”

她這才驚覺自己說多了,為了避免露餡,連忙掩蓋道:“我也是在那些老爺手底下當長工,聽他們說過。”

“哦,怪不得呢!”

兩人不繼續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感染,哨兵一雙眼睛也賊了起來,一眨不眨的盯著外麵。

忽而一人長氣不接下氣的跑上來塔樓,斷斷續續道:“你……你們可看到程夫人從這裏出去了沒有?”

葉巧兒心中一緊,繼而鬆了口氣,可算是被發現了。

四樵山這幫人都是榆木腦子,她都逃出來多少天了!

“沒有啊,我們一直守在這裏沒見到程夫人。”那哨兵振振有詞。

來人哭喪著臉氣道:“程大人來信,首領讓我們去找夫人,可這漫山遍野都找了,還是不見人,這下可完了。”

“什麽,夫君來信了?”葉巧兒驚喜道。

兩人俱是一驚,皆是一臉看鬼一樣的看著她。

她幹脆一把散了頭發,擦了擦蓄意抹黑的臉道:“我就是葉巧兒,快帶我去找你們首領。”

什麽!?

那哨兵一臉天塌下來的表情,他竟然同程大人的夫人共處一室整整三日,還沒有發現!

真是蠢到家了!

另一邊來找的人也顧不得其他,人找到便謝天謝地了,連忙做請裝。

“夫人快來!”

兩人匆匆離去,一路直奔營地。

遠處張梁正焦急的來回渡步,看到翩翩而來的女子心中的一塊巨石總算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