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己還不知覺,見她看過來,燦爛一笑,更是眉目生華。
“不好意思各位,我回來晚了。”
鄭元寶剛剛聽完他在常州的豐功偉業,已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此時見到本人更是恨不得跪下磕兩個響頭。
“程大人,您回來了!”
這話說得聲情並茂,聽得程子期渾身一機靈。
他疑惑的目光投過來,葉巧兒不想解釋,索性視而不見。
有次機會,鄭元寶那裏肯放過,當即上去又是問又是誇,將程子期說的俊臉通紅。
這些話若是從別人的嘴裏說出來,多半就是為了溜須拍馬,聽了心中隻會厭惡,可是從這個黑炭的嘴裏吐出來,卻是無比真摯,反而讓人麵紅心跳。
“程大人,你怎麽指揮那幫窩囊廢一樣的地方軍打敗南詔賊子的?”
“嗯……是……”
“對了,剛剛他們還說你隻身潛入刺史府,在眾人之中抓住了周過那個狗官?”
“不,其實……”
“還有!您在慶和之戰的時候,將那鎮北侯打的落花流水,他還跪下叫你爺爺了?”
葉巧兒:……若是江慕白那小子此時在這,估摸要將寧月這小姑娘的腦袋擰下來了吧?
這是什麽?這簡直就是程子期的無腦吹啊!
“好了好了,別說這些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說說家常就好,孫姑姑,飯做好了沒有?”
葉巧兒終於看不下去,出手救場。
寧月也覺得自己吹大了,紅著臉點頭道:“對呀,老鄭,程大人剛剛值完班,你總要讓人家吃口熱乎的緩緩。”
這黑炭總算覺得自己拉著人家問東問西不妥,連忙道歉。
“是是是,老鄭我思慮不周了,吃飯吃飯!”
這邊飯剛剛做好,幾人手腳麻利的擺好了盤子,開動。
葉巧兒剛剛夾了一塊口水雞,還未放到程子期的碗中,就聽到那邊呼嚕呼嚕,劈裏啪啦。
一陣風卷殘雲,鄭元寶就像陣龍卷風,掃**了一圈,幹掉了一整碗米飯。
吃完後,他一擦嘴打了個飽嗝。
見到眾人都在盯著他,頗為不好意思的一笑。
“哎呀,見笑了,我在軍隊裏呆習慣了,吃飯快了點。”
寧月紅著臉道:“沒事,老鄭,你吃飯的樣子……”
好帥差點脫口而出,葉巧兒連忙擋了一道。
“沒事,沒事,沒吃飽讓孫姑姑再添飯。”
程子期倒是不奇怪,他在沈家軍中待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哪些當兵的吃飯是什麽樣子。
他聽說對方在治安軍呆著,順便問了一嘴張梁。
鄭元寶答道:“昨日夫人就問過了,今天我去隊裏特意去看他,他說自己呆的都習慣,謝過大人你掛念了。”
“習慣就好。”男人一笑點頭。
沒想到對方又來了精神,眼眶一紅開口道:“張梁兄都跟我說了,他本來是起義軍首領,若不是大人您,那可能來京都當治安軍,怕是早就腦袋分家了。”
這一頓飯,簡直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對方的讚歎和誇獎,頭一次程子期有一種好話聽到手腳發麻的地步。
吃罷了飯,葉巧兒看準時機起身道:“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天色尚早,不要在屋裏呆著了,不如我們去集市走走?聽說晚上那裏有放花燈的,好看的緊。”
說完,她用眼神示意寧月,這樣的好機會你不趕緊表態?
沒想對方興致衝衝道:“對呀,老鄭咱們出去走走吧,聽說街上來了幾個胸口碎大石的,咱們去看看是真是假!”
葉巧兒:……
不管怎樣,目的是達到了。
四人一同出了院子,往街上逛。
到了集市,寧月瞬間被那碎大石的吸引了,拉著鄭元寶不許走。
葉巧兒見了捂嘴一笑,扯著自家男人的袖子,悄悄混在人群中溜走。
走出老遠,她放才鬆了口氣。
“哎,可下讓這兩位祖宗獨處了。”
程子期打趣的看著她:“小媒婆對今晚為夫表現的可滿意?”
今晚的確是苦了這位爺了,她投以讚許的目光。
“幹得好,程大人為了成全這對苦命鴛鴦也算是忍辱負重了!”
兩人說笑起來,不知不覺走到了河邊。
看到岸上那一盞盞花燈,男人眉眼溫柔。
“放一盞?”
葉巧兒看了一眼,本想搖頭拒絕,忽而想到什麽,眼睛一亮。
“也好!”
程子期不懂這些女兒家的東西,以為花燈隻是為了好看,沒想到對方買了之後,拿起攤上的毛病,開始寫一小張字條。
“這是什麽?”他好奇看過去。
少女背過身,噘嘴道:“不許看,花燈是要寫願望的,願望若是要人看到了,就不靈驗了?”
男人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娘子有願望,何必同花燈說,同我說就好了,星星月亮我也為你摘下來。”
葉巧兒一愣,回眸看向身後。
男人背著黃昏的光,為周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圈,他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笑意,溫潤如水。
這一刻,程子期宛若她的神祗,像是真的能達成她所有的願望。
“我……”
“嗯?”他微微靠前,側耳聆聽。
“我才不說呢,你沒有花燈靈驗!”
覺得自己被美色迷惑了,葉巧兒一咬唇,偏開了頭。
對方朗聲笑了起來,打趣道:“哦,我還沒有花燈靈驗?可惜鄭元寶不在這裏,不然他一定會幫本公子反駁。”
寫完了花燈,她雙手捧著送到了河邊。
許多少男少女此時也在河流的兩旁,小姑娘各個麵帶紅暈,將手中象征著願望的燈放入河中。
“希望玉兒能同李公子百年好合。”
“希望爹娘身體健康。”
“期望我們能終成眷屬。”
無數願望匯集在一起,順著河流緩緩而下。
葉巧兒放下了她手中那盞再平凡不過的花燈,看著它隨著無數少女的心願一同前進。
“希望公子一生無憂,平安喜樂。”
她的願望也是普通的,和所有的女人一樣,希望她夫君過的順遂快樂。
這一刻,葉巧兒才發現,即使她的男人是那麽不平凡的中郎將程子期,他們也像無數有情人一樣,簡單平淡。
“許的是什麽願望,真不能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