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主仆二人商量的起勁,殊不知葉巧兒設下此局,就是等著沽名釣譽的人鑽進來。

她離開書房之後宣稱自己感染風寒,程子期也配合著讓冬升幫著她忙前忙後。

請來個假大夫一頓診治,在喝點黑乎乎的紅糖水,像模像樣的病上了。

這日葉巧兒也閑的發愁,病了幾日也不見宋蘭英來,還以為對方是轉了性子,剛剛想著找什麽借口讓對方好歹來一趟,門便被推開了。

“巧兒妹妹,聽說你病了?”

葉巧兒立馬閉目撐著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蘭英姐姐,妹妹這身子不爭氣,勞煩你過來看一趟了。”

對方聞著屋裏濃濃的藥氣,又看了看病**小臉蠟黃的人,心放下了一半。

看來大家傳的錯不了,這葉巧兒的確是一臉病死鬼模樣。

宋蘭英心情大好,眉開眼笑道:“妹妹說的哪裏話,見外了。你在程府無親無故,病這麽重都沒人來看看,我們好歹姐妹一場,來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快,櫻桃,我讓你從屋裏拿的上好的枸杞人參,都給妹妹放在桌上。”

手底下的丫鬟大概頭一次這麽麻利,三下兩下將桌麵收拾出來,將兩人帶來的那些喝剩的邊角料放在了桌子上。

宋蘭英想著這臭丫頭出身低微,怕是沒喝過什麽好的補品,這些塞上她的嘴足以。

“姐姐不要忙活了,我這條賤命也用不了什麽好東西。隻是可惜了,如今妹妹這身體別說是提大公子管賬了,就算是普通的侍奉也做不了。”

聽這話,宋蘭英簡直是心花怒放。

她強忍著笑意,裝作惋惜:“哎呀,當初我就說,妹妹向大夫人要賬,不是什麽明智之舉,現在可好了,收不不了場了。大夫人到時候說不定會怎麽責罰你呢!”

她這番話幸災樂禍的味道藏都藏不住,葉巧兒故作聽不出來。

隻是苦著臉搖頭:“其實我執意要賬的心思姐姐已經猜出來了,就是為了長長久久的陪伴在大公子身邊。如今我們是院裏的通房丫鬟,說好聽了是半個主子,如若以後大公子有了正室,我們不過是高一等的大丫鬟而已,來來去去還是擺脫不了奴籍。”

宋蘭英臉上的笑意盡褪,這番話也說到了她的心坎裏。

一個下等丫鬟出身的姑娘都這麽想,更何況是她這樣的名門閨秀?

她進程府時,本以為能得到程子期的善待,沒想卻隻有冷遇。之前的計劃也被一下推翻,半路又跳出個葉巧兒,隻能說是心塞的很。

現在想想,如若程子期真的從哪裏迎娶到一個程少夫人,那她豈不是真的隻能一輩子當通房丫鬟了麽?

伯伯的期望,還有宋家……

她到時候又如何有顏麵回去麵見父母?

葉巧兒見她露出深思的神情知道人上鉤了,繼續火上澆油。

“到時候要是公子迎娶的正室不講道理,將我們遣散,有苦也沒處說去。但是妹妹要是能管賬那就大不一樣了,手中掌握院裏的命脈,就是真的從哪蹦出來個少夫人,不還是要眼巴巴的等著我來打賞?”

她說的誌在必得,一旁的宋蘭英也露出了貪婪之情。

葉巧兒雖然不成大器,想法卻不錯。如若真能掌握院中賬目,等到正室來得時候,也能有一席之地。

她轉了轉眼睛心想:這次葉巧兒免不得挨頓責罰,到時候自己趁機將賬本要回來不就行了?

“算盤打得響卻不如世道變得快,沒想妹妹剛剛拿到賬本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看,就感了風寒,別說是管賬了,就這麽一抬手都費事。”

宋蘭英聽了,假模假樣的安慰道:“好了妹妹,你不要想別的,安心養病。”

葉巧兒壓抑的咳嗽了一聲,搖搖頭,轉身將賬本拿了出來。

“不行,這賬本在妹妹手裏一日,便不得安心。我好不容易將它從大夫人的手裏要了出來,要是還回去,想要在拿出來就難了。”

“何出此言?”宋蘭英疑惑。

她還想著等葉巧兒不成事,自己再請纓一番呢。

大夫人一直對自己很滿意,想來要個賬本不比葉巧兒輕而易舉?

“姐姐,這你就不知道了。你真以為大夫人不在乎這賬本?”葉巧兒冷笑道。

宋蘭英不知道對方又想說什麽詭計,回身同櫻桃交換了個眼神。

“大夫人之所以將賬本給我,是料定了我不能做好,到時候責罰我一番,更可以冠冕堂皇的將賬本拿回來。到時候誰在想要來賬本,她就有理由可以推拒了。”

“你這番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大夫人高風亮節,哪裏會用這下等手段,可笑。”宋蘭英怕這是什麽圈套,立馬義正言辭起來。

葉巧兒好笑的搖搖頭歎息一聲:“姐姐還是富家子弟出身,心思純良,不懂這其中道理。先前大夫人拿著賬本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如今院子裏姐姐身子弱,妹妹又沒這個腦子,借此理由,她更可以隻手遮天。”

對方將信將疑,隻能接道:“巧兒妹妹,你到底要說什麽,不要彎彎繞繞了,直說便是。”

話到這裏,葉巧兒也不推辭直接將賬本甩在了桌子上。

“妹妹想要的很簡單,我做不來,不代表姐姐做不來。我想將這賬本交到姐姐手裏!”

什麽?

宋蘭英大抵是沒見過這等好事,看她的眼神仿佛對方昏了頭。

心想著這丫頭不會是風寒,將腦子病壞了吧?

“姐姐,這賬本還在院子裏,咱們就有點說話的權利。與其還給大夫人,送給姐姐,你還能記得我的好,妹妹也算不白周旋一場。”

宋蘭英怕其中有詐,心思雖動,卻沒貿然出手。

隻是謹慎道:“這不太妥吧?大夫人畢竟將賬本交給妹妹,你這冒然給了我,怕是會引得她不快。”

葉巧兒含笑:“姐姐放心就好,到時候你將漂漂亮亮的賬本交給她,她還能說什麽?就算是生氣責罰,罰的也是我,不是麽?”

說的到是有理。

宋蘭英垂眸看著桌上的賬本,手不由自主的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