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宋蘭英的手放在了賬本上,一旁的櫻桃咳嗽了一聲。

用眼神示意自家主子,小心有詐。

葉巧兒見狀,露出遺憾之情,將賬本收了回來。

“看來蘭英姐姐不能放心相信妹妹,也對,姐姐心思縝密,小心提防也是應該的。我也不願讓你為難,這樣今日這事就當我從未提起好了。”

說著,她將賬本塞到身後,揉了揉眉心閉上了眼睛,露出送客的模樣,竟毫不挽留。

葉巧兒這一招以退為進用的毫無痕跡,本來將信將疑的宋蘭英瞬間急了。

“妹妹哪的話,姐姐怎麽會不相信你呢?隻是這管賬是件大事,我須得好好斟酌。”

說完,她的心思轉的飛快。

在她剛剛進程府大門時,隱約感到程子期對自己不太在意,無依無靠的宋蘭英為了奪得婆婆喜歡,便聲稱自己身子骨弱,分不得精力,隻想好好侍奉大公子,不管內務,所有還是交給大夫人管理,以此來討好大夫人。

可是如今看來,大夫人雖有時會偏向她一些,終是治標不治本。

麵對程子期的冷遇,別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若是想要在這院中好好生存下去,立於不敗之地,還需得走這條路。

隻是……她這樣反複無常會不會激怒大夫人?

葉巧兒見對方心思搖擺不定,再為她上了一計定心丸。

“蘭英姐姐還是怕大夫人那裏說不通?你放心好了,大夫人本不喜歡我,我也不討沒趣,倒是如若她問起來,我便說是我硬求姐姐幫我的。”

聽這話宋蘭英不再掙紮,一咬牙定了下來。

“好,既然巧兒妹妹這麽說了,我還是要為我們姐妹趟出條生路的。”

葉巧兒勾唇一笑,拍手道:“姐姐爽快,妹妹以後就全依仗你了。”

說著她將賬本交到了櫻桃手裏,然後眼巴巴的看著那主仆二人走出了屋子。

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道:“姐姐,日後可千萬別忘了妹妹啊。”

宋蘭英帶著櫻桃走遠,小丫鬟心中七上八下。

“小姐,她那嘴裏可有實話?”

宋蘭英冷哼一聲道:“如若是別的,自然要小心防著,可是她的確將賬本交到我們手裏,再說你沒明白她的意思麽?她現在知道自己走不長遠,求著我庇護她呢!上趕著這賤 人都來不及,那裏還有心思使什麽絆子?”

櫻桃聽了解釋,覺得有理也放下了警惕之心,兩人緊趕慢趕回房研究賬本去了。

另一邊葉巧兒將燙手的山芋送了出去,長舒了一口氣,心情異常晴朗。

不過戲還是要做足的,她又病了兩日,連書房都不去了,隻是每日閉門乖乖臨字。

程子期倒也沒催促她,隻是每日讓冬升送來新的字帖,以供她臨摹。

好不容易挨到了月底,柳長琴迫不及待等著看這場好戲。

當天晚上眾人用過晚膳,她一抹嘴朗聲道:“日子也到了,葉巧兒將賬本交上來吧。”

坐下的宋蘭英為了整理賬本,沒睡過一個好覺,頭昏眼花,此時聽了這話也不由得心思一震。

她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葉巧兒,雖然之前說的十拿九穩,臨頭了還是不由忐忑。

葉巧兒卻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看向櫻桃道:“勞煩櫻桃姐姐將賬本拿過來。”

櫻桃一愣,看她神色坦**,還以為自家主子早就同她商量好了對策,連忙將賬本端了上來。

大夫人一頁一頁翻著賬本,一時之間屋子裏沒人說話。

宋蘭英急了,心想著這臭丫頭怎麽還不說明情況?

她用筷子在桌下捅了捅對方,葉巧兒一臉無辜的看了過來。

正巧柳長琴開口了:“哼!爛泥扶不上牆,我就知道你根本做不好!你看看這裏,數目對的上麽!”

說著,她將賬本扔在桌上,錯的那頁賬攤在哪裏。

三夫人懷晶看熱鬧不怕事大,湊過去看了一眼,陰陽怪氣道:“哎呦,還真的錯了,葉巧兒看來你逃不過這頓責罰了!”

宋蘭英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裏,她不眠不休幾日整理出來的賬目,那可能一字不錯,沒想到這麽小個錯誤也會引得眾人小題大做。

葉巧兒不緊不慢一笑道:“所以說,賬錯了,大夫人一定會不徇私情責罰了?”

這話說的古怪,不過大夫人急著收拾對方,沒深究一揮手道:“當然。”

“好,大夫人,巧兒有事稟告。”

這話一說出來,宋蘭英臉色白了三分。

壞了!對方果然有詐,沒想到竟使在這裏!

“何事?”柳長琴不耐的蹙起眉頭。

葉巧兒一笑開口道:“這賬本不是巧兒做的,而是蘭英姐姐做的。”

“什麽?!”眾人一驚,看向一旁的宋蘭英,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幫著葉巧兒。

本以為是這丫頭說瞎話,可看那宋家小姐煞白的臉色是沒錯了。

葉巧兒繼續道:“蘭英姐姐做錯了賬,大夫人便不罰了麽?”

“這……”

還沒等大夫人開口,宋蘭英先一步跳腳。

“葉巧兒!你好歹毒!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聽這話,她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蘭英姐姐你何出此言?賬本是你答應接過手去,你親自做的總沒錯吧?”

“可是……”宋蘭英氣的火冒三丈,卻無話可駁。

“好了!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柳長琴最先鎮定下來厲聲開口。

她一把拿回了賬本,冷笑著翻了翻:“我就說,這賬本雖有些錯誤,但總的來說整齊,還以為你有兩下子,卻不想是偷梁換柱!你自己說,將賬本擅自交給他人該當何罪?”

葉巧兒無辜道:“何罪?巧兒何罪之有?賬本本就該由院子裏輩分大的女人掌管,蘭英姐姐之前身子骨弱分不開身,如今想來她是好了,願意管賬,巧兒按照規矩交出去也是有罪了?”

“你!”柳長琴沒想她竟搬出這套說辭,氣的直指她的鼻子。

她倒是一臉無所謂繼續說道:“巧兒將賬本交出去沒有罪,但是大夫人說了,隻要做錯了賬就要責罰,難道因為做錯的不是巧兒,是蘭英姐姐就不罰了麽?看來不徇私情這幾個字,大夫人您是配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