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一個字尚未說完,對方已經失了耐性,一陣風般衝了出去。

“給這個女人安排住的地方!”

“公子……”

“大哥?”

院裏的人尚不清楚狀況,隻聽到兩人一頓爭吵,便將那個美豔的女人留了下來。

程育嬰吃驚的看了看眾人,隨後反應了過來。

“什麽意思,大哥,這個女人要留下?我不同意,這個家隻能有嫂嫂一個!”

程子期冷笑一聲,漠然道:“你不同意?不同意就同你的好嫂嫂說去!”

說罷他負氣轉身離開。

被討論的焦點芸香倒是一點不覺得尷尬,上前兩步對著孫蓮說道:“勞煩問一下,我住那間房?”

“啊,這……”

孫蓮下意識的看向書房的方向,葉巧兒從中走出來,麵色平淡,眸光卻黯淡了不少。

她勉強笑了笑,示意孫姑姑去為神女收拾出一間房來。

程育嬰三步兩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嫂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大哥,這是怎麽了?”

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對方如此暴怒了,還有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女人,為什麽他要說一切都是嫂嫂幹的?

葉巧兒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育嬰,改日再同你解釋,今天先這樣吧。”

說罷,她一臉疲憊的走向臥房,倒在榻上卻壹夜未眠。

程子期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若說那日在聖廟她輾轉反側,那今日這夜就是煎熬了。

睜著眼躺倒了天亮,她隻覺得頭疼的厲害,一出門就聽到孫蓮一陣驚叫。

“姑娘,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這是怎麽了?”

葉巧兒剛想開口解釋,身後傳來了動靜,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原來昨日他在書房對付了壹夜。

兩人無言相對,男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另一邊芸香悠悠走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狠心扭頭出了院子。

“姑娘?”

聽到孫蓮小心翼翼的喚自己,她方才回過神來。

“我沒事,去做早餐吧。”

接下來的幾日,程子期都很少回家,即使回來也一聲不吭鑽進書房。

葉巧兒將聖廟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三個孩子和孫蓮,她們倒是沒有說什麽,反過來安慰她。

“嫂嫂,你放心。我大哥就是倔驢的脾氣,那股勁上來了,三頭牛都拉不動,等他自己想通了,一定會來同你道歉的。”程育嬰軟聲安慰道。

“我沒事,隻是怕他想不通,若是再朝中頂撞陛下就不好了。”她勉強一笑。

芸香從來了以後,整日在院子裏晃悠,沒有人打理她,她也樂得清閑。

早上吃過了飯,便一個人出門看東看西,人間煙火她從未領略過,似乎要一次玩個痛快。

若不是她用以手段,再加上背後操縱她的人別有用心,程家本來會好生款待她的。

可如今大家同仇敵愾,除了孫蓮沒人願意同她講話。

還有幾日眾人便要啟程離開京都,遠赴贛州。

這段時間,葉巧兒一次也沒有碰見自家夫君,估摸著他還是胸中有氣,不願相見,可離開的事情須得盡快安排,她想了想決定在京都的院子便留著,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至於芸香……

當晚,程子期知道後半夜才回來,推開書房的門,他不由得嚇了一跳。

書桌旁坐了一個人,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那人靜靜的坐在那裏,呼吸平穩,光是聽,他便知道是誰。

男人腳步遲疑,來到了桌前剛剛想要將燈點亮。

一隻冰涼柔軟的手搭了上來,少女清脆的嗓音略帶幾分低沉。

“別開燈。”

程子期的手微微縮緊,垂眸不知道想些什麽,許久才開口道:“不點燈坐在這裏幹什麽。”

那隻手縮了回去,他心底一陣空絡絡的,為了麵子卻還是咬牙不主動去抱住對方。

“我喜歡,還在生氣?”葉巧兒問道。

也許是黑暗給了他勇氣,男人硬邦邦道:“生氣?不是生氣,我隻是難過,你一聲不吭去皇帝哪裏答應下來,是覺得我曾經說的那些話,都是虛話,都是隨意可以推翻的花言巧語麽?”

“我沒那麽想……”

“你不尊重我,更不信任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程子期才發現,原來他委屈在這裏。

這麽久以來,他的那麽多甜言蜜語,在對方的眼中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男人的無力感,讓他難過,更讓他責怪自己。

是他還不夠強大,所以讓自己的女人卑躬屈膝。

“夫君……”

葉巧兒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垂著頭的男人。

她想不到,自己不過是為了不讓對方為難,卻傷他這麽深。

“我隻是不想讓你違抗陛下,惹來災禍。更況且我早就想好了,咱們馬上要啟程去贛州,這個宅子反正要擱置,不如將芸香也留下,咱們答應陛下收下她,也沒有要帶著她,這樣兩全其美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程子期發泄出了胸中鬱結的怒氣,瞬間清醒了不少。

聽這話,他不由得勾唇笑了出來。

“這麽說娘子一開始就沒打算將我拱手相讓,而是暗自裏揣摩將芸香打入冷宮?”

“什麽冷宮不冷宮!”

看他恢複了朝氣,沒了正形,葉巧兒不由得推搡了他一下。

隨後一本正經道:“這幾天你沒因為生氣惹怒陛下吧?”

對方無奈道:“我看起來像是耍孩子脾氣的人麽?”

她心中暗自嘟囔道:你不是誰是,這幾天跟我勢不兩立的難道不是程大公子你麽?

兩人將話說開,一時之間心情都好了不少。

程子期脫下外袍,扔在榻上揉了揉肩膀道:“咱們差不多後日出發,將家裏的東西清點一下,必不可少的都要帶走,跟朋友也道個別吧,怕是短期之內,咱們不會再回來了。”

葉巧兒點了點頭,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設施,心中感慨萬千。

她從陽城不遠千裏來的京都,不知不覺竟過去了這麽多時日。

“我會想念這裏的。”她低聲道。

男人輕笑,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