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城街頭巷尾都在傳一個消息,京都阮相爺過壽,據說是六十大慶,贛州的都督要準備一封豐厚的生辰綱送上去。

這份大禮據說有一顆東海夜明珠,價值連城,一顆甚至可以買下一座城池。

聽到這消息,金平城中的百姓無比議論紛紛。

夜明珠,一顆相當於一座城市的夜明珠,誰不想看看?更不要提鎮龍山上那幫蠢蠢欲動的家夥了。

孫正在下記得團團轉,也不知道踱步了多少圈,他撓了撓頭發嚷嚷了起來。

“大當家,夜明珠啊那可是!咱們這段時間沒什麽收獲,前一陣還損失了那麽多的馬,隻要將這東西搞到手,幾年咱們都不用幹活了。”

座上的孫勝眯起了眼睛,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

都督府要攻打孫家寨,他壓根就沒放在眼中,那個新都督才來多久,遠不如他了解贛州金平。

這些官兵,就是酒囊飯袋,整日想的都是如何求穩,沒有一點作為。

忽然來了一個激戰派,看起來好像是能大有一番作為,實則那些副將很快就會畏手畏腳,說不定還會不從新都督的安排。

所以這些日子裏,他相當悠閑,甚至寨中許多兄弟申請多加巡邏,他都沒有同意。

若真是打上來,他孫勝不會讓他們吃到一點好。

沒想也不知道是他幸運還是如何,贛州迎來了難得的雨季,將山路衝刷的相當泥濘,更給了都督府不能進攻的機會。

若這個時候新都督還要貿然進攻,他便更不怕了,隻能證明對方是個傻子。

還沒等來什麽消息,贛州突然冒出來了個生辰綱,還傳出有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這是什麽?

孫勝這一輩子長著莽夫的臉,心思卻十分細膩,他深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放一根骨頭,狼就會上鉤了?

他們太小看孫家寨,也太小看他孫勝了!

“三弟,你真以為有這顆夜明珠?”

“那不然呢?”孫正理所當然道。

“若真有消息會傳到咱們耳朵裏,上次在大本營你已看過那新都督的功夫了,可以說是相當了得,再加上他這些年的戰績,對方是聰明人,聰明人會想很多辦法,特別是誘敵。”

對方愣住,一雙眼睛瞪的老圓。

“大哥,你的意識是說夜明珠是假的,就是為了引咱們上鉤。”

孫勝冷笑一聲:“對,這還不簡單,雨季來臨,山路泥濘,這些狗官上不來,想要對付咱們,隻能引得咱們下去。這夜明珠,不就是放在咱們眼前的骨頭麽?”

聽了這話,那猛漢拍頭,恍然大悟。

“我去,差點上鉤了,還是大哥你分析的透徹!那咱們就任他們折騰,不管他!”

“不行。”

什麽?孫正蒙了,自家大哥一會說不能動,一會又說不動不行,這是什麽道理?

“咱們要動!而且要有大動作!”

“大哥,這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說那是都督府給咱們下的誘餌麽?那咱們下去,豈不是著了他的道?”

孫勝邪邪一笑,摸了摸桌上的老虎鎮紙。

“誰說我要動金平城裏那些人了?”

“那……那是要幹什麽啊?”孫正完全蒙了。

“金平城就是一個放誘餌的地方,為了誘捕咱們,他們一定下了大功夫,這也證明贛州其餘的地方力量薄弱。他們在金平守著,那我們就去六合城。”

六合作為贛州的樞紐城市,是金平以外最富饒的地方。

若是能洗劫一番,也能收獲不少。

一聽這個孫正來了精神,歡天喜地道:“哎!大哥,你可是太聰明了,那都督大不如你!我現在就是讓兄弟們準備起來,咱們夜襲六合城!”

都督府裏,葉巧兒一臉驚訝的看著麵前風塵仆仆的女人。

她也不知道從哪裏回來,看上去有幾分疲倦。

“你……”

葉巧兒想說一句,又覺得兩人平日裏沒什麽交流,此時貿然去問不好,隻能咽回了肚子裏。

一旁的孫蓮上前去了,倒是流露出了幾分關心。

“姑娘,你去哪裏了,沈公子來找過你呢!”

芸香神色微動:“他來找過我?”

“嗯,是呀,沈公子來問過你,育嬰說你走了,怎麽沒跟我們說一聲呢?”

她本來小臉上帶著幾分迷茫,此時忽然冷了下來。

“為什麽要說一聲呢?作為下人我需要告訴主任一聲麽?”

芸香說這話的時候,麵帶諷刺,看上去冷意十分。

葉巧兒上前幾步,溫聲道:“你別著急,我們也隻是關心你,一個姑娘家的外一出什麽事情不好說,既然回來了就好,趕緊回去歇歇吧。”

對方一句話沒說,冷冷一掃眸回到了房間。

都督府上剩下的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覺得這一次芸香回來了似乎格外奇怪。

若說之前她就是兩耳清淨的神女,現在周身竟隱隱帶了些戾氣。

不過葉巧兒也沒空多想,她也知道了生辰綱誘敵的計劃,一時之間十分忐忑,生怕哪天孫家寨上那幫人攻進來,出個什麽三長兩短。

程子期和鄭文廣他們兩人日日守在公堂那邊,以好多日沒回家了。

夜明珠沒引來馬匪,倒是讓不少平民百姓前去看了熱鬧。

她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而此時守著夜明珠的人卻不像她想的那樣,是自家夫君和鄭副都督兩人。

偌大的房間中央放了個箱子,鄭文廣一人坐在箱子上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幾日。

為了怕走漏風聲,他已經許久沒有回家了。

“真不知道那小白臉說的對不對,若是孫家寨那幫沒腦子的,真的來搶所謂的生辰綱怎麽辦?”

他焦灼的拍了拍箱子,看向了六合城的方向。

原來那日,雲景獻上了誘敵一計之後,在眾人散去時,獨獨將他和程子期兩人留下了。

“大人真的覺得我那計策行?”

這位都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涼聲道:“我覺得行,不就是因為先生你有後手。”

一旁的鄭文廣猛地可以,他看向兩人實在不懂對方在說什麽。

那小白臉仰頭哈哈大笑:“知我者,都督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