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雲景這一招誘敵計環環相套,不過是開胃菜。

那孫勝十分狡猾,這麽明顯的計謀怎麽可能上鉤?

若是上鉤了,他便白當了孫家寨這麽多年的大當家。

所以雲景壓根就不指望一個破生辰綱能讓這些狡猾的馬匪下山,也不指望這個計謀能夠受得住。

“雲某想,咱們這邊打著明槍,用生辰綱引人上鉤,那麽孫勝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這個人殺伐果斷,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既然金平是個引餌的地方,他一定會覺得別的地方恰好守衛薄弱。”

“六合。”程子期淡淡道。

鄭文廣這時才恍然大悟,拍掌道:“所以說你們根本就沒抱著他會來金平的心,對方一定聽說這個,會去洗劫除了金平以外最富庶的地方!”

“嗯,沒錯。其實剛剛說的那些孫家寨如今物資匱乏,必想要借此機會撈一筆這個想法沒錯。隻不過對方會撈的不在這,而在六合。”

“所以到時候文廣,你在金平守著生辰綱,雲先生同我去六合吧。”

“好。”

兩人一拍即合,鄭大人蒙了。

“大人都知道他們會去六合,為什麽要把我留下。你應該帶著我去啊,你帶一個小白……你帶他去做什麽。”

差一點他就要說,這人隻有一張臉,你帶他去仗都不能打,放在身邊多礙手礙腳。

雲景笑嘻嘻的看了過來,悠悠道:“鄭大人,帶你去做什麽?不如帶一個腦子去。”

說罷,他轉身推門離去。

鄭文廣在原地愣了半晌方才反應過來,原來對方竟然在罵自己沒腦子!

“媽的,小白臉,你給我回來,你罵誰沒腦子!”

生辰綱傳出來的第三日,戰火在六合燒起來了。

孫勝同孫正兩人領兵,在夜裏摸進城。

本以為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卻是一招甕中捉鱉!

馬匪在平地不好開戰,自然是不如程子期領兵的這邊,不一會便被打的落花流水,不成樣子。

“大哥,怎麽回事!為什麽那個新都督在!”孫正倉皇道。

一旁的孫勝咬牙,眼中露出了幾分凶色。

“媽的,是老子低估他了,沒想到這人在這裏等著咱們!撤退!”

“不行啊,老大,退不出去了!城門口都讓他們攔死了,太多人了!”

正說著,前方忽然有些從馬上跌下來,當即慘叫一聲。

“啊!有暗線!”

眾人低頭一看,鋼絲一樣的銀線攔在路上,凡是馬蹄碰到,直接見血,衝的猛的馬蹄子都被削掉了,一時之間血流成河!

“回頭!”前麵有馬匪喊道。

回頭?已經不可能了。

孫勝看向身後,程子期一種人靜靜的矗立在那頭。

“都督好計謀。”他站在原地冷笑一聲道。

“過獎了,大當家。”對方冷冷道。

一旁的雲景一臉笑麵,拱手道:“第一次見到孫大當家英姿,當真佩服。不過今日怕是您棋差一著,須得跟我們走一趟了。”

“哈哈哈!笑話,我孫勝怕過這些,老三,你帶人走,大哥為你殺出一條血路!”

說著孫勝揮起了大刀,一旁的孫正看見了,連忙攔在他的身前。

“不,大哥你是咱們山寨的頂梁柱,沒了誰都不能沒你,弟弟才是今日應該出去的哪一個!大哥往後走,看弟弟被你將這些癟三攔住!”

說罷,他大吼一聲,提著刀帶著一眾小弟衝了上去。

不得不說,這位雖然沒什麽腦子,不過的確是一位悍匪,大刀舞的虎虎生威,可是他的對手是程子期。

這個男人曾經跟南詔第一高手鎮北侯打了平手,對付他就像切菜一樣容易。

隻見對方劍花利落,三兩下將人斬於馬下。

隻可惜衝著另一邊逃跑的孫勝就像是泥鰍一樣,對大道小路十分熟悉,很快就沒了蹤跡。

“讓他跑了。”雲景低聲道。

程子期看去:“這個人太危險了,剛剛那番話,就是讓孫正獻身,其實其中早就有了逃跑的準備。”

“嗯,孫勝無愧於他的稱號,這麽多年的弟弟都可以不要,不過都督放心,六合城守的死死的,他想要回去也費一番功夫,鎮龍山那邊已經派了人,將他們老巢搞毀,他一個人也難成氣候。”

話雖如此,這樣的結局還是讓人不很滿意。

都督府開始清掃戰場,排查人員,不出意料的是這位大當家一點蹤跡沒有。

想必他在六合城中也有眼線,說不定早就將人瞧瞧掩護出去了。

都督府大勝,竟然將這麽多年的孫家寨搞毀了,百姓無不歌頌,這位新來的都督果然好手段,不會是大將軍的義子。

程子期回到都督府,看著興致衝衝等著他講剿匪的三個小孩,無奈的一笑,隻好應他們的要求,將事情簡單講了講,隨後帶著葉巧兒趕緊進了書房。

“這幾日可還好?”他問道。

“都還好,孫家寨都搞毀了,怎麽還愁眉不展的?”她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皺起的眉間。

“讓孫勝跑了,他這個人睚眥必報,我覺得他一定會來找上你們,明天我找幾個身手好的讓他們在院中看著。”

葉巧兒沒有拒絕,她知道這不是小事,不僅僅關係到自己,更是幾個孩子。

她點點頭,隨後忽然想到什麽,輕聲開口道:“對了,芸香回來了。”

“嗯?她去哪裏了?”男人沒有太在意。

“不知道,看上去風塵仆仆的,不過我覺得她好像有些變化。這幾日也一直怪怪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

程子期垂眸,想了半晌問道:“她可是去找沈長潛了?”

“我看著不像,回來之後也沒見她出過門。”

“覺得古怪,就盯著她點,若是她跟沈長潛見麵,便有些防備,那個男人肚子裏沒什麽好水。”

葉巧兒一笑,用手點了點他:“怎麽,在你眼中除了你,就沒有好男人了?”

對方露出些無辜的表情,這幾日一直緊繃著神經,好不容易能回到家放鬆一下,他一頭倒在榻上。

“可不是,為夫自然是好男人,不過沈長潛也真不是好人,至於其他男人嘛,不知道娘子想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