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大公子的送的?
葉巧兒看著頭上的發釵,動作頓了頓。
她眼前一黑,腦海中忽而先出男人打開手掌的畫麵,那金步搖靜靜的躺在對方的掌心,她欣喜的笑彎了眼睛,撲進了對方的懷中。
孫蓮見自家姑娘忽然閉上雙眸,身子晃了晃,連忙張開手將人扶住。
“哎呀,這是怎麽了?”
好半晌,她微微緩過神來,慢慢坐在了長凳上。
“沒事,大約是昨晚沒睡好。”
“怎麽辦,姑娘先吃點東西,回回神?”
葉巧兒點點頭,看著對方急匆匆出去,方才用手撐著額角,閉目養神。
剛剛那閃回的畫麵,是自己曾經親身經曆過的麽?
沒錯,剛剛孫姑姑都說了,這金步搖是大公子送的,想來是刺激了自己的神經,回憶起了那段。
若是這樣,是否隻要多看看舊物,就能想起更多?
她腦海中開始有個大膽的猜想,不過今日是不成了,觀月宴是無論如何都要參加的。
吃了點孫姑姑送來的早點,葉巧兒起身到了院子裏。
男眷騎駱駝,女眷坐馬車,眾人分配完後,她帶著程育嬰先上車。
能出去玩,小姑娘自然是興奮異常。
“聽寧寧姐說觀月宴上還可以發起挑戰助興,到時候我要選騎馬!”
還有這一說?
她都不知道,也不曉得到時候會不會有人起哄,讓她這位都督夫人來點節目助興。
想到此,葉巧兒添了幾分愁,要知道琴棋書畫她可是都不精通。
從金平到舉辦觀月宴的雲頂峰大約要大半日的時間,早上出發下午才會到,眾人回到住所休整一下,待太陽落山方聚在一起賞月開宴。
鄭文廣和關寧寧兩人早在宴會開始的好幾天之前,便提前去準備了。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雲頂峰,果然日頭已往西去。
眾人在馬車上差點被晃散了架,一看到了地方,孫蓮連忙扶著她下了車。
“姑娘,快下來歇歇。”
葉巧兒下了車,發現馬車停在一座山莊麵前,四下綠樹成蔭、鳥語花香,果然是個好地處。
“風景真不錯呀,小姐。”
還未等她說什麽,身後傳來了動靜。
眾人往後一看,發現跟在他們後麵的正是那位揚州刺史家的嫡女,郭清秀。
對方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冷冷一笑,剛想要諷刺兩句什麽,忽而抬眸看向不遠處,連忙回了身,裝做柔弱模樣。
葉巧兒不用看也知道,是後麵騎駱駝的都督大人到了。
果然其後傳來程子期的聲響:“都到了麽?進去吧。”
她還未說話,身後又傳開一驚一乍的聲音。
“哎呀,小姐你怎麽了,在馬車裏晃久了吧?不舒服奴婢找個人將您扶進去吧。”
說著,那丫鬟將無助的目光投向了駱駝上的男人。
卻隻見對方利落翻身下馬,快走了幾步上前,眼中自有自家夫人。
“怎麽樣?昨日沒休息好,今日可不舒服?”
葉巧兒搖搖頭,將手遞了過去,在對方略帶驚訝的目光之下,兩人相依入了山莊。
程子期一想冷清,此時竟也化做了驚弓之鳥,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將對方驚了,收回手去。
此時少女也的確不好受,她強與心痛抗衡,一張小臉略帶著白,抿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
兩人就這樣看似親昵的入了山莊,關寧寧等在院裏。
看到他們這番狀態,驚喜的上前,低聲道:“夫人,你好了?”
她一笑什麽也沒說,對方有些困惑的帶著兩人去了右邊的廂房。
都督夫婦兩人自然要住在一間,幾個孩子則被安排在了隔壁。
一進屋,葉巧兒匆忙縮回了手,人一歪倒在了榻上。
“娘子!”男人一驚,剛想伸出手上前,就見對方臉色蒼白,一下聯想到了什麽。
在榻上趴了一陣,她放才好過不少,勉強笑了笑。
“對不住,我怕隻能撐的了這麽一會。”
程子期一直站在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少女沒有回頭,也沒有看到對方臉上的神情。
隻能聽見對方平淡的嗓音:“你不用這樣,何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撐起身子身後的人卻已快步走出了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夫人要在裏麵休息,看好門。”
對方叮囑完,便大步轉身離開了。
葉巧兒呆呆的坐在那裏,一時之間弄不清楚自己哪裏做錯了,惹得對方不悅。
她摸了摸胸口,裏麵那顆心髒明明像常人一樣跳躍,可是偏偏遇上這個人就變得與眾不同了起來。
觀月宴開始,山莊裏的小廝門開始逐一敲門,請貴人們過去。
坐在首位的自然就是三州都督程子期,左側便是他的夫人葉巧兒。
這樣優秀的郎君隻有這麽一位夫人,這是多少女人羨慕的事情。
兩邊一次坐著各州刺史,讓人詫異的是,那日將葉巧兒攔住的沈長潛也坐在那裏,問過身側的孫蓮之後,她才知道對麵這位竟是贛州刺史,也是揚威大將軍的親子。
義子坐在首,親子坐在下,這場麵倒是不倫不類。
幾位刺史中,除了他以外,其餘人歲數都不小,那位揚州刺史也坐在一旁,身後跟著的便是大女兒郭清秀。
她時不時看一眼上位的男人,一口貝齒幾乎咬碎。
不遠千裏來贛州一趟,她就是聽聞對方英姿,想要一睹風采。
沒想到見了之後,她一顆芳心淪落,卻沒想對方完全未將她放在眼中,一心隻有那個女人。
怨毒的目光一轉,她看向身側的人,手漸漸收緊。
她算什麽?聽聞不過是個村姑,有了天大的好運氣才走上這個位置,那裏比的上她這樣真正的 金枝玉葉?
如此想著,她沉著臉色,心中暗自琢磨怎麽才能讓對方出醜。
關寧寧見人都已經到齊,一笑起身道:“多謝各位大人能參加咱們三州一年一次的觀月宴,今年咱們三州都督乃是新官走馬上任,也是來人最齊的一年,都督大人,請您講兩句。”
程子期點點頭,開口便沒有一句廢話:“不必拘禮,痛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