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謝我?

葉巧兒沒明白,略帶疑惑的看向男人。

“你我本就是夫妻,何必生疏。”

說完了這句話,男人掉轉馬頭離去。

隻留下她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所以他是覺得自己太客氣了,不符合都督夫人的身份麽?

想也是,如今三州貴族接湧而來,若是她露了馬腳,豈不是丟了都督府的臉麵。

如此想著,葉巧兒點了點頭,打算下一次同對方親近一些,心痛就心痛吧,忍過這段時間便好。

觀月宴前日,她回到都督府去住。

因為第二日所有的貴人淩晨從城中啟程,若是看到新都督夫婦兩個從兩家院子裏走出來,不知道會嚼什麽口舌。

實際上城中已經有許多風言風語了,自然是那日同郭家嫡女對上的事情。

葉巧兒不甚在意,孫蓮卻覺得不行。

“這些鶯鶯燕燕像是蜜蜂看到蜜一樣,往咱們公子身邊湊,姑娘你可千萬別被他們比下去,咱們得穿的漂漂亮亮的,我看誰還敢肖想都督夫人的位置。”

“好了,不用在意她們。”

不管她怎麽勸,對方都不聽,早幾天就開始轉圈圈一樣選布料,定花樣。

按照孫姑姑的話來講,她們姑娘清新脫俗,自然是不需要那些俗氣的姹紫嫣紅,她選了一件十分沉穩的墨綠色料子,看上去華貴又沉穩。

外披是一件月白鮫紗,據說這紗是程子期特意托人從西域買來的,在月色之下會閃出琉璃的光彩。

“到時候姑娘必豔豔群芳。”孫蓮肯定道。

帶著做好的衣服,兩人在初四這晚從後門回了都督府。

程育嬰一早在門口候著,見來人了驚喜的跳了起來。

“嫂嫂,你可來了!要我說就回家住麽,何必出去住,多不方便。”

她一回來,幾個孩子便圍著她團團轉,倒是讓她沒有時間見上程大公子一麵。

對方大約也是知道她每次見到自己都尷尬,便一直呆在書房中,晚飯都不曾出來。

回到之前住的房間,孫蓮將她安頓下來,囑咐她好生歇著,明日早上她再來叫。

躺在榻上,葉巧兒反倒睡不著了,心中隱隱有些愧疚。

從自己醒來之後,男人對自己幾乎有求必應,幾次搭救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可自已總像是躲瘟疫一樣躲著對方,若是換成是自己,早就不耐了。

有點沒良心……她在心中暗罵自己。

翻來覆去幾次睡不著,她索性披了件衣服推開窗,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沒想到推開窗戶,正看到對麵的書房亮著燈。

他還沒睡……

葉巧兒摸了摸胸口,覺得有些怪,莫名的她竟想去看看那個男人,起碼說一句對不起。

“你這是做什麽,賤皮子。”

正想關上窗,不在胡思亂想,書房的門忽而開了,兩人裝了個正著,這下她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葉巧兒尷尬的笑了笑:“公子,還沒睡。”

對方沉默的看了她一陣,開口道:“有些公務沒處理完,睡不著?”

“嗯……也不是,我現在就……”

話還沒說完,男人上前兩步。

“若是睡不著,出來一起在院中坐坐吧,我不離你太近。”

若是平時,她定一口回絕,可是剛剛的愧疚還在胸腔彌漫,哪裏能回嘴?

“好吧……”

說著她從屋裏出來,兩人端坐在院中的小桌前。

夜風息息,兩人相對而坐,一時之間卻沒有什麽話好說。

男人靜靜的看著她,眼神中掩去了那日的熾熱,讓她心中好受了不少。

“嗯……”她想說點什麽緩解尷尬,一開腔才發現她甚至都不了解麵前的男人。

曾經的親密都消散了,如今看著對方的臉,腦海中隻有一盤空白。

“我……”

“沒事,若是沒有什麽想說的便不說,我隻是想跟你出來坐坐。”男人溫柔的笑了笑開口道。

看著這張笑臉,葉巧兒有幾分呆了,剛想說什麽,那熟悉的心痛接踵而來。

“嗯……”

看她皺眉捂著胸口,程子期連忙起身,後退了幾步。

“又不舒服了麽?我先離開。”

這大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都督大人落荒而逃的場景,直到人完全看不見,那心痛方才緩和了不少。

自己的心痛真的跟這個男人相關,每一次隻要她對男人有一絲絲的好感,便會心如刀割,這是什麽毒藥?

難道這是一劑讓自己不喜歡程子期的毒藥?

所以她才會忘記前事,看到對方就止不住的想逃。

這個夜晚,葉巧兒豁然開朗。她一直以為中毒傷害的應該是自己,卻沒想到這毒可以傷害對方。

這夜,都督府內的眾人注定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孫姑姑來叫醒自家姑娘的時候,看到對方眼眶下的烏青,不由得低呼一聲。

“姑娘,你這是整夜沒睡?”

她晃了晃不太清醒的頭,聲音略微沙啞:“沒事,穿衣吧。”

墨綠色的寬袖羅裙上點綴著大片大片的茉莉花,外披鮫紗披風,將人襯的如墜入凡間隨時會騰雲而去的仙子一般。

孫蓮替她穿上衣服,上下打量一番,嘖嘖稱奇。

“要說公子的眼光最為獨到,這茉莉襯的姑娘膚如凝脂,眼若秋波,真是美極了。”

茉莉是他選的?

葉巧兒一愣,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頭雲鬢梳的鬆散,看起來雍容華貴,老奴正打算將發梳朱釵一股腦插上,她推開了對方的手。

“不用了,帶那些實在是沉的晃,一隻足以。”

一隻?

孫姑姑瞪圓了眼睛:“姑娘,咱們可是都督府的大夫人,一隻太素了些吧?”

“沒必要用這些彰顯華貴。”

她一笑,垂眸正看上一隻金步搖,那金步搖款式簡單,其上一顆紅寶石不大,看上去十分精巧,其下的流蘇鈴鈴作響,配上流雲鬢再合適不過。

葉巧兒身後將金步搖拿起,斜插在發間,果然宛若點睛一筆,整個人雍容端莊了起來。

“哎呀!要說還是姑娘選的好!這隻金步搖還是當初大公子送您的呢!”孫姑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