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金平的路上兩人一句話沒說,葉巧兒滿腦子還是對方那句突如其來的告白。
說實話,麵對這樣一個男人,不心動真的很難。
可是她就是覺得怪怪的,雖然同對方親近沒有那折磨人的心痛,可是一想到都督府中那人,便覺得眼眶中一陣酸意。
那個男人因為自己奇怪的病症,一直同自己保持距離,還有哪些小心的嗬護,不著痕跡的噓寒問暖。
她……竟不舍得,不舍得讓對方難過。
對呀,就算不管其他,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都督夫人,這樣跟別的男人出來,瘋了不成。
她拍了拍額頭,方才清醒一些。
這個淩霄,好像有什麽魔力,總是將人的腦子搞得混江江的,莫名其妙就著了對方的道。
到了小院後門,男人單手將她扶下了馬。
“安全送你到家,不用擔心我居心叵測了吧。”
葉巧兒敷衍的點了點頭,有幾分心不在焉的進了院子,剛站在自家房門口,忽然想到了什麽,提起裙子跑到後門。
門外人已經不在,她本想著晚了一步就算了,轉念又想這人來無影去無蹤,下一次出現不定什麽時候,若這次過了,下次想找這人就難了。
如此想著她沿著後院的胡同往前走了百步,忽而聽到了很低的說話聲。
是個女人,聽聲音竟有幾分耳熟。
是誰?
葉巧兒探頭看去,正看到本應在後院門前的男人長身玉立站在那裏,背影完全將對方擋住,看不到麵容。
“現在沈長潛和程子期都在找我,上一次葉巧兒定也不會認我了,我在金平待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我知道。”
“我要離開這裏,這兩個人精明的很,怕是很快就能找到我了。”
“好。”
什麽意思?她瞪圓了眼睛小心趴在那裏,看著眼前的兩人。
他們在密謀什麽?還提到了她、程子期和沈長潛,所以說這個自稱淩霄的男人,果然認識他們,而且對麵那個女人似乎還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不得不避開他們。
這個聲音耳熟了,她絞盡腦汁回憶,忽而男人一側身;露出了對方淡粉色的衣角,和小半張側臉。
是……
芸香!
等等,這個女人和淩霄認識,那她為什麽要綁架自己,將她送到孫勝的手裏。
那日恰好也是她第一次遇到淩霄,難道說一切都是他們策劃好的?
果然,這個淩霄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她後退了幾步,心髒跳得厲害,正想扭頭離開,一直背對著她的男人忽而轉過了身。
“噓,有人在偷聽哦。”
眼看著對方一步步走過來,葉巧兒進退無路,一咬牙索性自己跳了出來。
“淩霄!你不是說你是好人麽,為什麽跟芸香在一起?難不成先前救我都是假的?”
看到她,男人一點都不吃驚,麵上還是那笑嘻嘻的神情。
“被你發現了。”
他的語氣裏絲毫沒有惶恐,還是那漫不經心的樣子。
葉巧兒氣急,伸出手指著對方的鼻子道:“你就沒什麽想解釋的麽?若不是今日被我發現,你打算什麽時候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枉費我如此相信你,到頭來是我太蠢了。也是,天底下哪有那麽正好的事情,我被抓了,你恰好來救,不過是你們演的一場戲。”
淩霄看著她,隨後衝身後的人道:“你先走。”
“侯爺……”
侯爺?
葉巧兒聽見這兩個字瞬間瞪圓了眼睛。
“你是……你是那個下毒害我的鎮北侯!”
對麵的人收起了那副毛頭小子一樣的青澀神情,屬於江慕白的戾氣和陰翳先出。
“葉巧兒,你說錯了,本侯何時下毒害你了?隻不過替你清理一些雜碎的記憶罷了。”
真是的他!
少女反應過來,想也不想掉頭就跑,隻可惜在南詔第一高手麵前, 她這兩步宛若幼童一般,眨眼間人就被困在了胡同裏。
“放我走!你還想幹什麽!”她咬牙道。
江慕白神情淡漠,揭下了偽裝,他也不耐廢話,手起刀落,看著少女軟軟的倒在自己的懷中,眼眸中才閃過一絲溫和。
“你還是睡著的時候乖一些。”他低聲說著,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上了馬。
金平城還在一片沉寂的睡夢中,一隻駿馬直奔出城,絕塵而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都督府又要亂起來了。
化州,綿陽。
雖然三州都督府設在金平,讓那貧困之地成了軍事重地,但綿陽絕對是三州的樞紐區。
此處北通西域,南通京都,往西走便是北齊國,東則直接可以到匈奴眾國。
一進城,便能看到形形色色的種族人群,在這裏不論你是什麽膚色什麽人種,都不會有歧視。
甚至經過大周鴻臚寺的調查,綿陽城是大周異族通婚最多的城市。
所以江慕白將他在大周的暗哨點設在這裏十分不引人注目。
一進城,他在門口的客棧換上了匈奴人打扮,將暈過去的葉巧兒扮做貪睡的妹妹駝在馬上,一路往裕鴻布莊走去。
路上他同不少商販打招呼,似乎認識不少人的樣子。
一進莊,一位穿著綢緞布的掌櫃上前兩步抱拳道:“侯爺,您回來了!”
“說過多少遍,在這裏叫我什麽?”
“啊……少爺。”
掌櫃的扭頭看向一旁,詫異他身後竟然帶了位姑娘來。
“少爺,這是……”
“不用管,南邊有什麽消息麽?”江慕白眉眼冷峻。
“回少爺,那邊的分莊傳來消息,說將軍府那位好像行動了。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讓容王站在了她們那邊,那個狗皇帝目前還不知道,不過過一陣大周恐怕會有大事發生。”
“嗬,越亂越好,就怕她不動,不是麽?我回去了,若是有人找不讓他們進去,在門外等著。”
說罷,他帶著人徑直到了後院,繞過一座假山,看著四下無人,他有規律的敲了敲那山體,開出了一條暗路。
從小路進去,裏麵別有一番天地,床榻書桌一應俱全,看起來是處密室。
他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在榻上,垂眸看了看,忽而伸出一隻手,撫了撫少女皺起的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