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不時的往門口張望,看起來真是怕極了的樣子。
“跟您說實話了吧,都督大人。若是沒有傅公子的交代,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是傅公子讓我顧忌你們的。”
傅月生?
兩人略帶詫異,交換了一個眼神。
“傅月生……什麽時候跟你說的,都跟你說什麽了,你細細同我們說一遍。”
接著小二就將前日見到傅家公子的事情說了,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說完他害怕掌櫃的發現,便急匆匆的走了。
“這個傅公子……”
還沒等葉巧兒說完,男人一笑道:“很聰明。”
“什麽?”
“他是故意的,在你門前鬧事,惹得你的注意,然後交代小二這些話,都是他有意為之。”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猜測道:“為的是什麽?讓我們以為他是好人?還是障眼法?”
程子期搖搖頭,琢磨著用手輕輕叩擊桌麵。
“不會,沒必要。打一開始他沒進入我們的射程之內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動作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知道我們要對付楊家,這番舉動就是向我們拋出橄欖枝,示好。”
示好?
葉巧兒有些不明白,試探道:“示好?為什麽示好?難不成他想幫我們?”
“倒不是幫吧,也許是看不慣楊家的作為,讓我們清楚他所站的陣腳。如若是這樣那我便知道那幅畫是怎麽回事了。”
她簡直覺得有些跟不上男人的思路了,官場之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要的便是這樣才思敏捷?
“我懷疑化州裏除了南詔暗樁這一陣營,還有另一派。”
“另一派?”葉巧兒腦海中清明了些許:“你是說很有可能那幅畫就是他們這派的信物,安家和傅家他們都有這幅畫,就是他們是同一陣營的?”
如此說來,那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現在看這兩家的確沒有什麽衝突,並且在傅家門口遇到動亂的時候,對方很支持報官這一說。
刺史府雖坐落在綿陽,但是城中大事小情報官還是從安知府那邊走的。
那麽這樣的信任,代表安家和傅家是交好的。
那一樣的畫就算不是程子期猜測的另有隱情,是傅家送於安家的也完全說得過去。
“那現在怎麽辦?晚上來刺殺那些人很有可能是楊家派來的……”
“將計就計,就讓他來,給他點教訓就好。”
男人倒是四平八穩,未說什麽。
到了晚上,客棧熄了燈,四周似乎格外的安靜。
客房中榻上微微隆起一個形狀,規矩的上下起伏,誰在上麵的人毫無防備,格外安心。
一隻小小的竹筒順著窗戶插了進去,不一會冒出一股白煙。
過了半刻,一聲貓叫響起,幾個身穿夜行衣的刺客翻身進了來。
“暈了吧?”
“沒動靜了,聽說那個程都督很能打,若是沒暈早就起來拔劍了。”
“哼,不過如此,公子果真料事如神,猜到他們會放鬆警惕,直接將人殺了就走,快些!”
幾人商量了一陣,拔出彎刀高高舉起眼看著就要刺上榻上的人。
一陣寒光閃過,刀劍的撞擊聲尤為刺耳。
“啊!”
那人一隻手竟活生生的被斬斷了。
“不好,人還醒著!”
這些刺客知道大事不妙,紛紛要跳窗逃走,可是他們那裏能快的過程子期!
當即幾道寒光閃過,幾個黑衣人紛紛倒在了地上,最後一個渾身發抖,一咬牙似乎要將什麽吞下去,對方閃電般出手,捏住了他的下顎。
“嗬,楊家倒是養了不少廢物死侍。”
那刺客怒目圓睜,要說什麽,可是嘴巴都脫了臼,隻能含含糊糊的哼唧兩聲。
客房另一邊的衣櫃傳來了稀稀疏疏的動靜,不一會一位少女從其中跳了出來,長吸一口氣。
“可憋死我了,沒全殺了吧,留一個活口!”
“嗯。”男人神情冷漠,點燃了客房中的燈,隻見地上一片殘骸,葉巧兒一哆嗦。
“這房間是不能住了,屍體怎麽辦?”
“我來處理。”說著他身手敏捷,將幾具屍體甩在了身上,從窗戶飛身而出。
葉巧兒在屋裏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瞪著一雙眼睛盯著她的死侍。
她嘖嘖兩聲,蹲在那人身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什麽楊家的記號。”
說著,她擼起了死侍的袖子,正看到那臂彎上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
青紫色的印記,看起來像是攀在手臂上的小蛇。
“這個……嗯,楊家再呆也不會在死侍的身上刻個楊字,這就是你們的符號?”
聽了少女的話,那死侍冷笑一聲,似乎十分不屑。
“哦?不是?”她歪了歪腦袋,露出了沉思的模樣。
“難不成你們是南詔人?”
一聽到南詔這兩個字,那個死侍眼神一變,似乎格外激動的藥將帶著劇毒的藥丸吞下去。
奈何程子期下的手實在是太死了,他如今隻能默默的倒在地上流口水。
“呀呀呀,你們南詔不過如此,就那個江慕白也是,以為在大周待兩天就能將其收入囊中了?太異想天開了,要不是你活不到那個時候,我真想邀請你去看看你主子失敗之後那落水狗的樣子。”
將那死侍氣到不行,少女得意的眯起眼睛,笑意盈盈的坐在一旁等著。
不一會男人順著窗戶離開,身上隱隱帶著一絲血氣。
“如何?該將這人怎麽辦?”
略略思索一陣,程子期回道:“咱們沒有審問的條件和工具,送到安家吧。”
安知府?
“可是……”
知道他要問什麽,程子期回道:“隻有知府才有牢房和審問犯人的工具,還可以借機試探一下安家是不是真的不攝入其中。”
這的確是個兩全的法子,葉巧兒自然不會反對,欣然點了點頭。
兩人大半夜帶著一個不能動的人敲開安府的大門,的確將安老爺嚇了一跳。
不過聽說這死侍是楊家派來的,他立馬同意將人帶去了地牢。
審問的過程自然血腥又殘忍不提,那死侍嘴也是硬,就剩下半條命了,也隻是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