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喝著雞湯,坐在小院裏吹著涼涼的晚風,這樣的愜意本是應該持續下去的。

卻沒想到總是有沒眼力見的人破壞這樣的美好。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沒一會一道聲音響起。

“都督,你在麽?”

誰?兩人對視一眼,顯然都不太高興被打擾。

程子期起身,上前將門打開,發現門外站著的竟是一身男裝的安子清。

“你來做什麽?”男人皺眉道。

對方笑了笑,忽而吸了吸鼻子。

“煲了雞湯?”

都這麽說了,程子期也隻好先側身讓人進來。

端了一碗雞湯,幾人竟有些喝出了茶水的意思。

葉巧兒輕咳了一聲,開腔道:“那個……安姑娘,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很好找,問了幾個人,綿陽城雖然看起來外人多,但是都是熟悉的人。若是來了生麵孔,大家還是會注意的。”

說著,她吸溜了一口雞湯,咂了咂嘴。

“安老爺知道麽?”還是男人比較直截了當的問出了口。

安子清尷尬的一頓,隨即摸了摸鼻子。

“我都挺大的人了,做什麽難道還需要跟我爹報備?”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心虛了,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絕對是偷偷溜出來的。

見他們不說話,安子清連忙心虛的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你們就不用瞞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們答應我爹幫我大哥報仇,化州這麽大,你們連個熟係的人都沒有,單憑你們兩個怎麽稱呼,本姑娘絕對了,幫你們一起!”

……

無人有欣喜的表情,大約是察覺了自己不太受歡迎,少女咳嗽了兩聲一碗將雞湯幹了,豪氣揮手道:“好,既然都督和夫人都不說話,本姑娘就當你們同意了,下一步該做什麽。”

看著對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過來,葉巧兒有幾分無奈。

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她剛要回絕,男人卻來了興致。

“下一步……本官想要帶我家夫人去放紙鳶,你知道哪裏有空曠的廣場麽?”

放紙鳶?

兩個姑娘都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程子期一臉坦**道:“來綿陽城,都沒好好四處玩玩,以後離開了想到此,豈不可惜?在家裏窩了這麽多天,出去透透風也好。”

安子清沉默了一陣,忽而一臉振奮的抬起了頭。

“知道了,都督此行定有深意。沒事,先不用同我說,我一定好好領路,待你們信任我了,再說也不遲!”

說著,她振奮的起身,揚揚手讓他們趕快跟上。

葉巧兒看著她有幾分可憐,甚至想說若是這個男人說想玩,那就是想玩,不要將他想的有多英勇了。

決定去放紙鳶,她也有幾分驚訝,不過還是很快點頭同意了。

回屋裏帶了一些糕點和吃的,放在籃子裏,三個人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幾人走街串巷,身後一直有鬼鬼祟祟相隨的身影。

若是他們故意一回頭,那些人又會裝作轉身或者是隨意抓起攤子上的東西查看。

都走了大半路了,安子清忽而一臉神秘的拉住了他們。

“有人……跟著咱們。”

頓時他們有些哭笑不得,這都跟一路了,這人才發現,是有多遲鈍啊!

兩人微動聲色,倒是她上躥下跳的覺得有些刺激。

“放心吧,我有經驗。那段時間我想偷偷溜出化州,上京告狀的時候,也有這麽一堆人跟著我,每次我都能將他們甩掉。”

是麽……

又繞了一圈,程子期略有些不耐煩了。

“不用管他們,我們隻是去放風箏,有什麽好躲的,他們想看就看吧。”

這樣直白的一句話,又讓對方好像領悟了另一層什麽深意。

“我知道了,都督定是有辦法迷惑他們,有什麽需要,你們說就是,本姑娘全力配合。”

雖然這位安子清像是有什麽妄想症一般,好在她的確對綿陽熟門熟路,總算是到了一處寬闊的平地。

今日微微有些涼風,天空藍的像寶石一樣,這樣的日子最適合放紙鳶,果然這處平底上也有三三兩兩放紙鳶的年輕人。

見到他們一行人來了,那群人不時用目光偷偷瞄他們。

俊男美女自然總是會有人多看兩眼,特別是那位英俊的男人氣度不凡,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

大約是被人這麽瞧慣了,男人沒什麽反應,從包裹裏抽出了準備好的紙和竹竿。

“這……都督,你現做啊!”

男人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道:“你懂什麽,放紙鳶最大的樂趣就是做,看著自己親手做的紙鳶飛起來那才有成就感。”

“娘子喜歡什麽樣的?”

葉巧兒蹲在地上幫他裁紙,想了半晌回道:“蝴蝶吧。”

“蝴蝶容易。”

兩人忽而不吭聲,認真做了起來。

安子清實在是不理解這其中有什麽門道,在四周轉了幾圈,大約是真的覺得無聊了,便也湊上前來一起做。

不過幾個時辰,一隻活靈活現的蝴蝶紙鳶出現。

三人起身牽著長線將風箏放了下去,順著一股風那蝴蝶遙遙直上,竟有了要穩爭第一的意思。

幾個小年輕見了,也不服輸,一手 用力撐著錢,跑的飛快,順著風,紙鳶越飛越高,最高的如今隻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黑點。

那黑點的主人是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此時眉眼間帶了幾分得意。

本來他跟著喜歡的鐵匠鋪子的女兒一起來,為的就是討得女兒家的歡心呢。

沒想到那位看起來不凡的公子來了以後,那鐵匠的女兒眼睛就沒離開對方。

小夥計氣急了,存了一比高下的心思。

程子期卻全然沒感覺到,自己放著風箏,有條不紊。

一陣風過來,他勾唇一笑,足尖輕點,縱身順著風的方向躍去。

那身子矯健優美,猶如林間的獵豹一般,隻見那本來不高不低的蝴蝶,忽而扶搖直上,竟一躍成了最高的哪一個。

“哇!”

“怎麽回事!怎麽飛的那麽快!”

一群小姑娘一臉豔慕的看過去,真是氣煞了一幫大小夥子,本來好好地相安無事,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佼佼者,這誰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