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被騙過的葉巧兒堪堪閉上了嘴,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開口道:“想到去杏花村其實全是南詔小皇帝的功勞。”
“哦?”
果然聽到這裏,江慕白稍稍感興趣了少許。
葉巧兒穩中有進道:“那日在我還未解開赤心之前,你離開密室後我就醒了,左右打探了房間,發現了鎮紙的秘密,隨後進了密室,同小皇帝交換了條件,他給我赤心的解藥,我幫他找到柳月。”
“找柳月?難道你們想不到她早就死了?”男人直接道。
女子沒有反駁她,一雙貓眼半垂著,似乎陷入了回憶。
“一開始找到了夫君,我將這件事說了以後,我們就猜到了。以你的性格,勢必不會讓柳月活在世上,所以找也是徒勞。與其這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不如留在綿陽,找其他的能夠絆倒你的把柄。”
“可是很快,隨著我們找到越來越多的人反抗你的勢力,我們就想到小皇帝絕對不是那種浪費一次機遇的傻子。也許他表麵試探我讓我去找柳月,實則是希望我們發現背後的目的,那就是柳月那裏有我們都想要的東西。”
說著,葉巧兒抬眸,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如今南詔已經完全滲入大周,為什麽還不動手?難道是準備不夠?可是傅家送來的名冊上,我們看出爪牙層層滲透,甚至連從三品的大員也不例外,如此大局可以說是有備無患,想來自負的鎮北侯為何不動手?”
江慕白冷冷的笑了一下,隨後道:“你們猜到了,或者是程子期猜到了,我沒有兵權。”
“沒錯。”她微微抬首看著對方,背後以是一片冷汗。
她在拖延時間,可是對方不是什麽蠢材,而是聰慧過人的鎮北侯!
要拖延的不著痕跡,並且等一個幾乎是奇跡的事情出現。
葉巧兒甚至沒辦法判斷,自己如此做是不是徒勞。
若是到最後,她絕對沒辦法犧牲傅月生來保全那兩樣東西。
她心不夠狠,哪怕知道說出去之後,是一個國家的災難,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傅家公子在自己麵前被淩虐致死。
說她婦人之仁也好,成事不足也好,人命麵前,她說不得那個不字。
“你留著南詔小皇帝,遲遲不動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小皇帝手中有你想要的東西,那就是江家軍的虎符!”
“曾經你同我說過,那些挑起兩國事端的,通通不是你,而是文慧帝,我就想到了,為什麽你會走議和這條路?一部分原因是你要將爪牙滲透到大周,另一部分原因很有可能是你失了兵權!”
說到這裏,對方冷冷一笑。
“好呀,本侯竟沒想到,如此無意的一句話竟被你們抓了把柄。”
“如此想著,我們猜測柳月的故居也許有那樣東西。”
“虎符。”
這兩個字竟是從傅月生的嘴裏突出來了,他緩緩抬起眸子,那張曾經溫潤的眼中此時帶著些銳氣,肆無忌憚的望向了江慕白。
“鎮北侯聰明一世,為何受製於文慧帝,在下想來想去便想清楚了,陛下製約你的就是那方印。”
“哈哈哈!”江慕白仰天長笑,隨後握拳道:“你以為南詔和大周如今是好時候?這兩國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承寧帝昏庸,文慧帝暴政,國家早已氣數將盡,如今你看看這世道,民間賦稅沉重,年年天災不斷,百姓日子艱難,官員腐朽,世道黑暗,那有一件好事?本侯是在救大周和南詔,是在救天下的百姓!”
說著他的眼中散發出一道光彩,疾走了兩步。
“若是兩個合一,這國土之內無人能同本侯抗衡。什麽西域、匈奴,統統都要俯首稱臣,歲供不斷,減免賦稅,到時候才是天下太平!”
葉巧兒沉默不語,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如今世道扭曲,的確讓國家沉重不堪,這兩個皇帝雖然看似正統,在其位的時候卻沒有做任何有益於國家的事情。
但是葉巧兒確信,就算是天下統一了,皇帝的位置交到江慕白的手裏,也不會變的像他說的那麽好。
看似自負的江慕白,因為身世,從骨子裏便自卑,,等他登上了那個位置,隻會變得更加敏感多疑,暴政絕對不會亞於文慧帝。
“侯爺你說的好聽,可是到時候你真的能做到麽?”她冷聲道。
“老實告訴你,在井下一共有兩件東西,一件是虎符,另一件便是柳月親筆所寫的信。你可知道她為什麽要留下這封信?知子莫若父,身為你的母親,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會釀成怎麽樣的大禍!柳月雖然死了,但是她絕對是我見過最清醒的女人!”
“清醒?”鎮北侯冷冷笑了一聲。
“她是本侯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一個窩囊的女人,被人羞辱了連自盡的勇氣都沒有,而後又因為婦人之仁讓我這樣一個血統肮髒的人活在這個世上。若不是長公主,本侯可能一輩子都被打上反賊之子,被**生出來的孽種這樣的標簽!”
說著,他雙目赤紅,不過一會忽而神情恍惚。
葉巧兒牢牢的盯著他,知道是他的宿疾犯了。
江慕白有著很嚴重的頭痛症,那日她曾經看過他犯了一次,模樣十分可怖。
犯病的時候也是他最為脆弱的時候,是不是該出現了,那個奇跡!
她一狠心,忽而縱身撲上前抱出了對方。
果然鎮北侯神情恍惚,豔麗的麵龐上隻有猙獰,他踉蹌了兩步,竟未承受住對方的體重,跌坐在了地上。
“傅公子!”葉巧兒高聲喊道。
傅月生猛地睜開眼睛,一雙手一抖,暗針從袖中飛射而出正中劊子手的眉心。
電光火石之間,密室的燈忽而熄滅了。
雖然看不見,葉巧兒卻還是敏銳的察覺到有人闖了進來,還不止一個。
“誰!”
她努力瞪圓了眼睛,有些害怕來人是江慕白的手下。
一隻冰冷的手卻忽而扶起了他,隨後那熟悉的聲音響起。
“別怕,你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