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期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全都要歸功於那根山海參,的確是個好東西。

每日不過是喝點那根參的洗澡水,半個月未到,男人已經能在院子裏舞劍了。

讓葉巧兒覺得驚奇的是,這位連自己姓誰名誰都不太記得,那套功夫卻是一點都沒忘。

看著對方舞劍,她甚至有一瞬間夢回程家的感覺。

在大公子家的院子裏,男人也會每日早起舞劍,待自己醒了推開窗戶看去,他便會回過頭,衝她一笑。

正想著,她忽而看到男人一個側眸,轉身,一雙眼睛看向了她。

“砰……”

葉巧兒幾乎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聲,怎麽回事,他是看著自己笑了麽?難道他都想起來了?

“夫君!”

她震驚的提著裙子跑了出去,男人收起長劍,波瀾不驚的看向了她。

“嗯?”

這樣冷淡的反應,不是他……

葉巧兒垂下眼眸,掩住失落的神情。

“沒事,我想問問你,後廚送來了水晶蟹黃包,要不要吃點再繼續練?”

男人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了房間,桌上擺著精致的早點。

他們在偏殿的日子裏,文慧帝雖然沒怎麽來,但卻從未虧待過他們。

衣食住行都是用了心的,出門也不會限製,給了他們宮牌,若是想出去給守衛看一眼便可自由出入。

隻是葉巧兒如今也沒有心思出去玩,幾乎整日呆在殿內,生怕程子期有什麽意外。

太醫院派了兩個老太醫,輪流為他針灸,身子是沒什麽問題了,可是記憶卻沒有半點回來的意思。

其實她已經隱隱有了些預感,男人也許永遠恢複不了記憶了也說不定。

畢竟他失憶的原因並不是跟自己一樣中了毒,吃了解藥就可以恢複。

在聽天由命麵前,人的努力顯得那麽無力。

吃完了早餐,兩人要是沒什麽別的要緊事,多半是在房間裏看看書,練練字,偶爾男人會打兩套拳,或者幹脆坐在樹下發呆。

說實話沒什麽意思,不過葉巧兒就是提不起勁幹別的。

一想到出宮,說不定還會遇到那個難搞的傅月生,她就更心累了。

這位冰雪聰明的主似乎質疑要將她扯進一個更大的陰謀之中,若是真的一頭栽進去,她才是傻子。

“葉姑娘,程公子。”

說曹操,曹操就到。

葉巧兒眼瞅著懈怠的看了他一眼,隻是略略點點頭。

程子期倒是對這個男人有些感興趣,放下了手中的兵書,起身拱了拱手。

對方笑意盈盈道:“早就聽說程公子醒來了,但是這幾日一直有事情忙,沒來看你一眼,現在如何了?”

“挺好的,聽……巧兒說傅公子特意送來了山海參,多謝。”他客氣回道。

“不客氣,巧兒姑娘也可以說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你,給多少山海參都值得。程公子,好歹你們來南詔國這麽久了,都沒好好出去逛逛,先前是因為身體還沒回複,如今好了可要隨著在下四處走走?”

走走?

葉巧兒才不相信對方有這樣的好心,多半是有其他心思。

正想到一半,忽而她感受到了男人的視線。

程子期看了過來,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可要出去?”

對上這樣的目光,誰能脫口一個“不”字?即使知道領路的那位“導遊”不安好心,也下意識的點了頭。

傅月生笑了笑揮手讓宮中的侍女去準備東西。

一時之間,偏殿熱鬧了起來,見那些宮女麵上歡喜的神情,可見這位傅公子有多受歡迎。

簡單的帶上野餐的點心,一行人上了對方準備好停在宮外的馬車。

葉巧兒冷笑一聲,心想著這人是有備而來,似乎早就知道他們不會拒絕了。

程子期倒是沒說什麽,略略思考一陣便上了車。

馬車內布置的別有洞天天,小香爐生起冉冉白煙,座位上都鋪著厚實的虎皮,相當柔軟。

水果和一些精致的點心就放在位置的小榻前,另一側放著兩本閑書,一個小小的車間布置的竟比許多房間還要舒適。

“傅公子很會享受嘛。”她打趣道。

對方也未推辭,笑了笑回道:“自然,掙的錢不用來花,難道放在那裏看?”

程子期輕笑,似乎對這位翩翩公子頗有好感。

葉巧兒心中警鈴大作,心想著:自家男人可不要失憶之後單純的被對方騙了,一不小心站了隊,傅家這個泥潭可不比其他。

於是接下來的一路上,她相當戒備,一看勢頭稍有不對,便出言打岔。

導致馬車行了一路三人也沒說完一段話。

傅月生大約是知道她打什麽主意,眼神頗有些無奈。

等到下車的時候,程子期走在前麵,他故意慢了一步留在車內,拉住了預備下車的女人。

“葉姑娘大可以不必如此防備在下,今日帶你們出來的確是為了盡地主之誼,沒有別的意思。”

她一雙貓眼緊緊地盯著對方,似乎試圖在對方的臉上看出這句話有幾分真心。

不過很快,她心中那戒備的城牆便又豎了起來。

“傅公子,心中有沒有別的打算,你自己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給我聽。”

男人無奈的搖搖頭,鬆開了手,放任對方下了馬車。

馬車停在一處湖泊旁,這裏的湖水藍的幾乎跟天空一個眼色,看到兩人讚歎的目光,傅月生快走兩步上前。

十分盡責道:“此處是佛之淚,南詔的百姓都說是佛祖落下的眼淚成了琥珀,是南詔的一大風景,十分適宜野餐,先在這裏吃點東西,往前走還有一片皇家種的花田,奇花異草不少。”

程子期上前兩步,望著湖水也些出身。

“寒潭。”他忽而道。

“什麽?”

“這裏是寒潭,對於走火入魔的人有療愈的作用。”男人淡淡道。

傅月生十分欣賞的點了點頭:“程公子說的沒錯,這裏的確是寒潭,當初侯爺也在這裏練過功夫。”

葉巧兒聽著覺得有些蹊蹺,其實從自家夫君失憶起她就覺得隱隱不對,如今這種感覺便更加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