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期忘記了那麽多,幾乎成了一張白紙,為什麽還會記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遲疑的看過去,男人的背影挺拔,看上去像是青蔥的綠竹。
“此處的確是練功聖地。”他低聲道。
一旁的傅月生彎了嘴角:“就算是程公子也不要心動,今日我們可是出來玩的,其餘的都放在一旁,盡興才是首位。”
說著,幾個隨從將點子吃食擺在了湖泊旁邊的空地上。
正在這時林間竄出來一匹鹿,竟旁若無人的在邊上喝起水來。
這一次就連葉巧兒也驚訝到了。
“南詔國的鹿都這麽大膽,不怕人的麽?”
“哈哈哈,葉姑娘,因為此處是聖湖,所以南詔幾代皇帝下令,禁止捕殺這裏的動物,時間長了,這些動物覺得我們人就像這叢林裏的一草一木一般,沒有危害,自然也不會怕了。”
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果然看到那鹿喝完了水,就挺直脖子走了,經過他們的時候,連餘光都未投下。
今日天氣好,三人吃罷了點心,在湖泊邊上看了一陣風景,便前進去看那片花田。
也許因為這裏的神清氣爽,葉巧兒倒真的覺得心思清淨了許多,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花田的確很美,因為是皇家的領地,裏麵不乏奇珍異草,許多的花卉連葉巧兒都是頭一回見。
“這是什麽?”拿起一株奇特的水藍色的花,她好奇問道。
不知傅月生想到什麽,他微微側頭低聲道:“這花叫香麝,在下聽聞姑娘中過赤心?”
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葉巧兒的動作緩了下來,回眸看去。
“怎麽了?”
“赤心的其中一味重要的材料就是香麝,這花吃下去有麻痹隻用,會迷惑人的大腦,產生幻覺。”
她一愣,隨即像是被咬到一樣鬆了口。
說實話,兩人接連失憶,幾乎讓她產生了嚴重的恐懼,即使這一次男人忘卻過去的原因同赤心無關,她心中也覺得怪怪的,不太好受。
程子期倒是十分淡然,看了一眼花道:“美麗的東西往往帶著迷惑性,這花……倒是合了這句話。”
本來大好的心情因為一株香麝搞得有些陰鬱,葉巧兒也沒心思看了,遠遠站在花園邊上,垂眸亂想。
兩個男人倒是好興致,在花田中走了一圈方才邊聊邊回到這邊。
“要說南詔雖疆域不算遼闊,但是地勢優越,有許多這樣新奇的地方,有時間在下定帶你們一一玩過。”
男人還未接上話,就聽到一連串急促的馬蹄聲。
隨後是一聲驕橫:“傅月生!你果然在這裏陪別的女人!”
一匹棗紅色的大馬穿過叢林,馬蹄高高揚起,相比之下格外嬌小的女子正坐在馬上。
葉巧兒看去,認出對方是定國公之女,周嬌嬌。
傅月生麵色一寒,少見的冷下了臉色。
“嬌嬌,你來做什麽!”
那小姑娘氣勢洶洶的看著一旁的葉巧兒,眼中滿是挑釁。
“我就知道你們不一般,還說什麽是皇帝哥哥的貴客,都是借口!傅月生,我看你就是去了大周,看中了這個……這個……”
大約是還沒想好這麽形容她,周嬌嬌開始有些結巴。
葉巧兒有些無辜,不過這種關頭,她說什麽都是錯,估計對方也聽不進去,倒不如不說。
果然見她沉默,對方就將矛頭指向了男人。
一旁的程子期聽著兩人吵嘴,微微皺緊了眉頭。
“這位姑娘,我想你誤會了,巧兒是我的娘子。”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一句話說罷,周嬌嬌吵吵嚷嚷的嘴忽而靜止不動了。
“你……你又是誰?”她氣勢有些弱道。
傅月生皺著眉,冷臉回道:“這位是大周三州都督程子期,這位葉巧兒便是他夫人。今日我約他們夫妻兩個來逛逛聖湖,周嬌嬌你是越發無法無天了,可是沒人能管得了你了?”
剛剛還趾高氣昂的小姑娘瞬間垂下了頭,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動物一般,一雙大眼睛委屈的看了過去。
她小聲嘟囔道:“我也是擔心月生哥哥你會變心呀,我是你的未婚妻,若是你喜歡上了別的女人怎麽辦?”
未婚妻?!
葉巧兒敏銳的聽到了這幾個字,一臉震驚的看過去。
傅家大公子無奈的捂住了額頭,歎了口氣道:“嬌嬌,我說過,你不是我的未婚妻,那隻是兩家的玩笑話,不要當真,我……隻拿你當妹妹。”
“我才不要當你妹妹,我又不缺哥哥!”周嬌嬌氣道。
來了,年度戲碼。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在看下去,若是直接走掉,又禮貌不禮貌。
正當兩難之際,一雙手拉住了她。
那隻手骨節分明,帶著微微的涼意,十分君子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沒有越距一毫。
兩人離開了花田,走近了叢林之中,雖還能聽到那邊的聲音,卻看不到人了。
“聽著不好吧,我們在這裏等。”男人看向她。
葉巧兒覺得自己的臉火燒一般,不知為何不過是被自己的夫君握了手腕而已,竟會想東想西。
“嗯。”她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雙眸垂著沒有看對方。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邊的吵聲停止了,四周顯得格外的靜。
這種時候,什麽都不說有些光是站在這裏顯得有幾分局促。
這樣的尷尬不知過了多久,程子期忽而動了動。
“我們……以前會出來散心麽?”他問道。
葉巧兒一愣,隨後似乎陷入了回憶,彎眸一笑道:“會,不過機會很少,因為你總是很忙,總是說這件事過了,就會過歸隱的田園生活,誰知道事情總是一件接著一件……也許現在已經是難得的機會了。”
隻可惜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將這句話咽進了肚子。
男人點點頭,低聲道:“我覺得你很熟悉,看到你就覺得很舒服。可是……我忘記了很多事情,若是當你是我娘子一樣,做許多親密的舉動,便覺得唐突了你,不尊重你。你能理解麽?”
她一愣,抬眸正對上了男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