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兒簡直自己都佩服自己,這套鬼扯連她都信了。

果然,對麵的周家大小姐眼睛一亮,撥浪鼓一樣的點頭。

這場“讓傅月生無處可逃”計劃足足教學了一個多時辰,周嬌嬌滿載而歸,葉巧兒十八相送。

兩人都仿佛找到了知心朋友,一直到皇宮的門口才依依不舍的道別。

此時傅家大宅中的傅月生正看著經書,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背後一寒。

回到偏殿,書房中的程子期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烈男怕女纏?”

她臉一紅,有些憤然道:“姑娘說話你也聽!”

“我不想聽,奈何耳朵好使了些。”說著他人從書房走了出來,麵上帶著幾分笑意。

“用這招惡心傅月生?孩子氣。”

葉巧兒抱著肩膀,一偏頭道:“那又如何?讓他不舒服一下罷了,一直都是他惡心我,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我可不能這麽放過。”

男人略帶寵溺的笑,看起來有幾分像曾經,她不由得微微出神。

“好了,報了仇,來吃飯吧。”

兩人進屋,飯食已經擺好,依舊相當精致。

程子期正想動筷子,她卻忽而出手攔住了。

那日聖湖邊上,傅月生說的話她並沒有忘,南詔小皇帝居心叵測,連如今如此優越的待遇,都讓人心生疑竇。

“等等。”

葉巧兒從袖中抖出一根銀針,挨個戳了個遍,看到銀針沒有變色,才收起來。

不過赤心不是毒藥,就算是用這東西試,也試不出個好歹。

也許南詔皇室中,這樣奇怪的藥遍地都是,如此想著她不由得渾身一哆嗦。

長年累月在這裏呆著,對方說不定會下什麽毒藥,讓他們吃了以後變成癡呆也說不定。

看她的模樣,程子期無奈的笑了笑。

“再怎麽說文慧帝也是皇室,在飯菜裏下毒,斷不是皇家人能做出來的,放心吃吧。”

葉巧兒還想說什麽,忽而想到隔牆有耳,也隻得作罷了。

她戳了戳碗裏的白飯,心中嘟囔道:做不出來?這個小皇帝可是給你下了毒,讓你忘記過去了!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接下來幾日,大約是傅月生被周嬌嬌煩的沒有其他時間,因為圍獵的事情,皇宮中也忙得很,他們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眼看著秋日圍獵近在眼前,葉巧兒心中卻有些浮躁。

她有些七上八下,總覺得到時候圍獵場上會有大事發生。

想要出言勸對方不要去的想法已經在腦海中轉了好幾回,可是每次要出口,看到男人淡然的神情又咽了回去。

這家夥聰明的很,她能想到的事情,對方未必不能想到。那日突然同意,也多半另有深意,自己何必去討嫌?

果然,轉眼之間秋日圍獵到了。

提前三日,眾人就要準備啟程,到圍獵場上等候。

南詔皇宮氣勢龐大,光是前往圍獵場的隊伍,就足足有上百人,這還不包括那些侍從雜役。

皇室中,除了皇帝本人,皇後也應同去,可惜南詔小皇帝後位還空著,所以相伴而去的是一位寵妃,德妃。

這位德妃據說並非南詔人士,而是西域進獻而來。善歌舞,長得也美豔,一直頗受寵愛。

作為皇帝的貴客,程子期夫妻兩人被奉為座上賓,就在幾位重臣之後,她偷偷抬眼看向高位之上的德妃,隻覺得對方眉眼有些像大周皇宮中的趙姬。

兩人的美有相似之處,都是純粹勾人的美。

葉巧兒這樣看著,皇室坐輦動了起來,一聲鑼鼓,隊伍緩緩前進。

圍獵場距離皇宮不過百裏,快馬加鞭實際上一日就能趕到。

不過皇家排場大,隊伍行進緩慢,路上便用去了兩日。

提前到了一日,便留著整頓。

獵場大約有萬畝地大笑,葉巧兒偶然看到裏麵的獵物,各個長勢喜人,十分肥美,想來養了一年,照顧的這麽好,就是為了乖乖倒在皇家的弓箭之下。

正在圍場邊上蹲著看熱鬧,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跑過來的正是周嬌嬌,這一次同來的重臣裏有定國公,那這位定國公最寵愛的女兒自然央求著來了,畢竟傅月生也在。

她上氣不接下氣,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了葉巧兒的旁邊。

“老師!”

“什麽?”對方一趔。

周嬌嬌眼中光彩耀人:“老師呀!這幾日我纏著月生哥哥果然有進展,昨日他還臉紅了!”

臉紅?

葉巧兒實在想不出那位傅家公子臉紅是怎樣的神情。

“你做了什麽?”她問道。

周嬌嬌洋洋得意道:“自然是老師教過的寸步不離!”

接下來就是對方洗澡、吃飯、脫衣甚至是如廁,她都在三步之外。不管傅家的侍衛如何動手將她扔出去,再孜孜不倦的爬回來。

葉巧兒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叫出來這麽優秀的學生,簡直將自己說的發揮到了三倍。

這下子連她都開始同情傅月生了。

兩人蹲在圍場外麵看了一陣,忽而周嬌嬌小聲道:“你說我是不是還差點什麽?”

“什麽?”

周嬌嬌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裏麵,眼中帶著雀躍細碎的光。

“還差點火候,事故。”

“什麽?”葉巧兒覺得自己漸漸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這孩子完全已經出師了啊!

“若是能在圍獵中來一場英雄救美,我就能以身相許了!”她激動道。

小姑娘轉過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老師!你會幫我吧!”

迷迷糊糊從圍場離開,回到自己的帳篷裏,程子期正坐在那裏下棋。

他經常自己跟自己對弈,有的時候會對著棋盤出身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夫君。”葉巧兒上前輕聲道。

男人落下了棋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彎眉笑了笑。

“看完了?圍場如何?”

她聳聳肩,坐在了另一頭,有些煩悶的將手插進了裝棋子的罐子裏。

“就那樣吧,地方很大,獵物也肥妹,南詔皇室向來奢靡。不過你可不能掉以輕心,這幾日我總覺得不妥,晚上還會做夢,若是可以的話,盡量離文慧帝遠些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