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她是端王之女?”葉巧兒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掌櫃畏畏縮縮的點頭,猶豫道:“當年那位貴人突然出現在江家軍中,將這孩子塞給我,還給了我一筆錢,說絕對不會有人找到這裏,收了錢好好將她養大就好。”

“那人呢?”程子期問道。

“將孩子扔下,那人就走了。”

“那你呢?拿了錢,為什麽不好好待她?”她冷聲道。

聽這話,那掌櫃的一縮脖子,顯然是害怕了。

“小的自然是好生養著了,大約是帶了她半年多的時間,突然有一日這孩子就沒了!”說著他睜大了眼睛。

“小的一開始害怕,是不是事情暴露了,孩子被抱走了。可是等了幾日,都沒有動靜。”

葉巧兒嘲弄的笑了笑,回道:“你本來就擔驚受怕,如今孩子沒了,是不是放下了一塊重擔,也沒有去找?”

那掌櫃的一哆嗦,連忙跪地求饒,顯然是被戳中了心事。

“小的也是沒辦法,孩子丟了,她的身份也不允許我大張旗鼓的去找……”

“好了,不要說了,我希望這件事從此以後就爛在你的肚子裏,不然……”程子期微微抽出腰間的長劍,帶著兩人轉身走出酒樓。

錦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本想獻寶,結果大家都一臉的不高興的樣子,她撅起了嘴,有些鬧脾氣。

出了酒樓的門,葉巧兒皺起了眉頭。

“太奇怪了,怎麽會這麽巧。”

如此巧合江慕白會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出現在昌平,又如此巧合的讓這對兄妹隔空相遇。

“你覺得江慕白知道他有個妹妹在這裏麽?”她問道。

程子期搖頭:“不管他知不知道,他來昌平絕對不是隨便搞個破壞這麽簡單。”

“你懷疑……”

細細想來沒錯,也許江慕白的確對她有莫名的情緒,卻不至於浪費自己寶貴的五個月時間,在路上折騰這麽一趟。

這個男人若是做什麽,其後必定有更大陰謀。

“錦兒,你知道麽?”她似乎玩笑一般回頭看嘟著嘴生悶氣的小姑娘。

對方抱肩扭開頭去:“你們……對錦兒……不好,才……不告訴……寶藏……的事。”

寶藏?

兩人對視一眼,心下明了。

“什麽寶藏?”葉巧兒柔聲道。

小姑娘還在鬧脾氣,頭轉來轉去就是不看他們。

“好了,錦兒,你告訴我們,想吃什麽都給你買好不好?”她哄道。

對方完全不吃這套,一雙眼睛卻偷偷看一旁的程子期。

葉巧兒沒了辦法,笑著回頭:“誘哄不好使,就勞煩大人使出美人計了。”

知道她是有意調侃自己,男人無奈的搖搖頭,卻上前兩步,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仰望著那張青澀的帶著獸性的小臉,輕聲道:“什麽寶藏?”

對方猶豫的低下頭,與之對視,似乎動搖了。

她張了張嘴開口道:“交……換。”

“好,告訴我們寶藏的事情,錦兒想要什麽都可以。”男人拿出了哄孩子一樣的耐心回道。

錦兒想了想將腳下的銀環摘了下來,塞進了男人的手裏,便不再說話了。

程子期起身,同身後的人對視一眼,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腳環,上麵掛著一顆小石子大小的花生。

他拿在手心晃了晃才發現其中是空心的,用手指一壓那花生開了殼子,露出了裏麵的芯。

葉巧兒愣住湊上前去,兩人對著手心巴掌大小的布看了一眼,沒想到端王死後,竟在世上留下這麽一樣東西,那江慕白來會不會是為了這個?

“在皇陵?如此看來不可能在了,他將我關在哪裏地方也許隻是方便取那個東西。”她猜測道。

“嗯。”男人沉默的點了點頭,忽而覺得有人在拽自己的褲子。

“該……錦兒了!”

這家夥還惦念著交換的事情,兩人都心事重重,顯然有些敷衍。

“好,想要什麽?”

“我要你吃這個。”說著她回頭指向了糖葫蘆。

程子期無奈的一笑,去買了一串放在嘴裏,見他吃了下去,對方才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將錦兒糊弄了回去,兩人便按照地圖上描畫的,回到了地下皇陵。

果然哪裏空無一物。

葉巧兒有些沮喪道:“晚了太多,江慕白已經將東西都帶走了。不管那是什麽,都足夠讓傅月生吃一壺的。”

“沒事,傅家有辦法應對,吳晨同我說了,有幾個城池願意支持他,將這幾個人凝聚起來,我們回慶安。”

“這麽快?”她有些吃驚。

男人點了點頭,看著空****的耳室半晌回道:“沒必要等太久,在江慕白死之前拿下南詔,同大周開戰吧。”

還有些話在他的肚子裏沒有說出來,那些被承寧帝關押起來的家人們,也許更撐不住。

建康十二年,鎮北侯策反成功,南詔江山易主。

同年昌平江家軍揭竿而起,討伐反賊。

這是多年無人見過的一場大戰,曠日持久。

更不要提其中牽扯太多的前塵往事,南詔那些秘聞暴露在天下人的眾目睽睽之下。

如今呼聲最高的就是忽而冒出來的程大人,百姓都不知他是從哪裏而來,卻宛若天神一般,攻略城池之後從不屠城,反而開倉放糧,慰藉百姓。

都說他是文慧帝死之前派來的,本是要勸說江家軍進京救駕,未想卻遲了一步。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依舊動員了江家軍一路攻略城池,直逼慶安。

“程大人,淮安也投降歸順了。”吳晨匆匆進了軍帳報告道。

男人背著手,皺眉研究著麵前的沙盤,他點點頭,沉默了許久,忽而開口。

“還是沒見到鎮北侯?”

對方遲疑了一陣,點點頭回道:“是。”

如今同他們作戰的,多半是江慕白的支持者,不過其本人,卻一直藏在慶安未曾露麵。

聽那京城中傳來的消息,對方十分暴虐可怕,比文慧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說曾經哪裏是王都,如今則已經變成了地獄。

凡是敢說一句不是的人,統統掉了腦袋,甚至有人戲稱慶安城中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