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他一咬牙應了下來:“好,程大人寫完,末將就出去發放。”
待人走了,程子期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旁的葉巧兒歎了口氣問道:“這就是第一步了?”
“嗯,除了江慕白親自來昌平,其餘的比想象中的要順利。這也要多虧了文慧帝,將吳雲江召走,不然他可不如吳晨那麽好應付。”
兩人沉默了半晌,彼此凝視。
她猶豫了一陣說道:“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找到我了,你是怎麽發現我們在湖泊之下的?”
提起這個男人一笑,將自己無意間聽水聲的事情說了。
葉巧兒一臉的驚奇,她自然知道自家夫君的武功出神入化,可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說著她不自覺的側坐在了榻上,兩人挨得極近。
“好在……”
她一側眸話說了一半,撞進了男人的眸中。
那雙眼睛帶著些笑意,看著她的時候目光專注寵溺,有著連男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
她一頓,程子期提醒道:“怎麽?”
“沒事,忽然覺得我們上一次如此坐著聊天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對方笑了笑,遲疑了半晌回道:“等寫完了告知天下書江家軍散播還需要時間,這期間無事帶你去昌平城中走走吧。來了這麽多日,城中都未好好逛逛。”
“好。”
葉巧兒應著,隨後起身要去看看錦兒的澡洗得如何了。
剛剛出門就感覺一陣風迎麵而來,一身翠綠裙擺的小姑娘衝了過來,一頭撞進了她的懷中。
兩人瞬間跌落在地,她當了墊背疼的差點叫出聲來。
對方卻像沒事人一樣,掙紮著從她的身上爬起來,去找程子期。
葉巧兒扶著腰起身,一轉頭便看到像狗一樣想要往男人身上衝的錦兒。
她好氣又好笑,無奈的搖搖頭,索性將這麻煩交給對方了。
當晚,程子期寫完了告天下書,昌平城內派出四支隊伍分別去向周邊幾座城池。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打響了。
鎮北侯雖謀逆成功,卻未稱帝,所以南詔除了慶安一帶,還沒有人知曉這件事情。
這告天下書一發出去舉國震驚,有不信的,有願意追隨鎮北侯的,也有願意同江家軍為文慧帝報仇的。
一時之間,本來可以同大周匹敵的南詔四分五裂,走向了崩潰的局麵。
而此時處在漩渦中心的兩人卻樂得自在,他們帶上了錦兒一同在昌平城中閑逛。
因有大軍庇護,這座城池雖地處偏遠,卻還算富饒,比之贛州金平強盛許多。
三人走走停停,大部分時間都是錦兒好奇的雙躥下跳,她似乎一點都不懂塵世裏的規矩,經常撲倒人家攤子上一頓亂拿,然後程子期在身後無奈的付錢。
“這個樣子將來怎麽將她放出去?”葉巧兒有些頭疼道。
“隻能找個人照顧她。”不知第幾次掏出錢袋,交給賣糖葫蘆的老板,男人歎了口氣。
這個錦兒不僅力大無窮,還能吃的很,明明出來的時候,三人已經吃過晚飯了,可是從上街開始,嘴就未停下過。
“這……個……你吃。”
大約是覺得好吃,她回過頭來遞到了男人的嘴邊。
這樣的親密的舉動,讓葉巧兒眼神閃爍。
程子期倒是沒多想,一手推開了糖葫蘆,笑著敷衍道:“自己吃吧。”
對方有些低落,垂頭喪氣的轉過身。
無奈的擦了擦手,男人一回眸正對上一雙探究的貓眼。
他自己也反應過來剛剛這個動作對於一個有夫之婦來說太過親密了,不由得尷尬的笑了兩聲。
“巧兒?”
“這救命之恩公子怕不是要以身相許了?”她嘲弄道。
程子期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見對方甩下他走遠,連忙跟上前。
沒一會,兩人跟著錦兒一拐,竟進了一家破舊的酒樓。
酒樓上的招牌都栽倒了一半,也不知道開了多少年。
見來了人,趴在櫃台上睡覺的掌櫃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客觀裏麵請。”他沒精打采道。
錦兒卻異常的精神,指著那老掌櫃啊啊啊的叫。
葉巧兒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隻得上前道:“掌櫃,可有什麽吃的?”
“客觀,有醬炒豬心、鹽焗花生米、還有二兩裝的小燒,您看來上一桌不?”對方介紹道。
可以說這家酒樓的菜單就隻有這三樣東西了,她轉頭想勸說一番錦兒回去再吃,就見對方熟門熟路的衝進了後廚。
“誒!那丫頭做什麽!”
掌櫃的見了連忙衝上前,一手揪住了對方的後脖領。
“別傷到她!”葉巧兒連忙上前,想解釋這姑娘腦瓜不太好使就見她不知道從那個暗門揣了一腳,裏麵滾出了一壇酒。
她討好的捧起來,獻到了程子期的麵前,一臉的嬌羞。
“這……你是怎麽找到這個的?”掌櫃一臉的震驚。
隨後他猛地將那姑娘的身子轉了過來大喊道:“你是錦兒!”
“你認識她?”兩人詫異道。
“她……她是……”掌櫃的猶豫之下,轉了轉眼睛回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
想也不用想,兩人便知道對方在撒謊。
“你的女兒?這麽半天你才看出來?”葉巧兒質疑道。
對方回道:“她走丟許多年了,如今變了樣子,不記得不也正常?”
話雖如此,對方卻心虛了不少。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老板一定認識錦兒。
錦兒不但很熟悉這家酒樓,還能找到藏好的酒,掌櫃還知道她的名字。
一開始他們隻當對方是皇陵陪葬的小孩,在那裏長大了,如今看來真相並非如此。
“趁我們還有耐心,掌櫃的。這位是剛剛從慶安來的欽差大臣,如今在江家軍中,你這酒樓還想開下去麽?”葉巧兒眯起了眼睛威脅道。
她這一番舉動有模有樣倒是真的將這老頭嚇住了,對方沒想到來的人有如此大的來頭,當即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呀,小的也隻是拿錢辦事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接下來,對方便老老實實的將這丫頭的身世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