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表態跟從的人便越來越多,很快大殿之外跪倒了一片。

這個王座得來的有些容易,讓葉巧兒即便再控製自己,也不住的想要回頭。

那個男人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將得來的一切拱手相讓,還是讓給一個他一直討厭的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能相信對方自殺之前那段甜言蜜語麽?

眾人的湧出之下,程子期還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他一笑回道:“我是大周人,這樣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一旁的傅月生忽而開口道:“程大人覺得自己是大周人,但大周未必將你當做自己人。在下 聽說一事,您私自離開三州,承寧帝追責,若是你現在回去,說不定就會被扣上反賊的帽子,倒不如就留在南詔,做個南詔人。”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附和。

“是呀,程大人,大周有什麽好的,現在南詔需要您!”

不少人跪下叩首挽留,一時之間這片疆土上,無數人為他馬首是瞻。

說起來這樣的結果還真要感謝江家的暴虐和人丁單薄,整個南詔沒什麽王族,唯一幾個的同姓關係都亂的很。

“我……”男人麵露幾分為難。

傅月生忽而單膝跪地,朗聲道:“鎮北侯殺我傅家無數人,江家這麽多年在南詔的暴政,大家都看在眼裏,這麽長時間,是你一直帶著江家軍抗爭,為在下報了血海之仇,在下願意全力支持程大人。”

南詔傅家說話,就證明無數的南詔貴族是站在他那麵的。

如此下推辭下去,便虛假了。

程子期略一點頭回道:“好,那我就越距了,不過帝斷然不敢稱,現下南詔無主,我願暫代攝政王一職。,等待真正的君主出現。”

南詔新年一年,文慧帝駕崩,鎮北侯謀反而後被誅,程子期在眾人擁戴之下暫代攝政王一職,人稱懷安王。

同年,懷安王為解救困在大周的家人,準備出戰大周。

大周揚威大將軍出麵協調,將其家人安全送到南詔。

葉巧兒在院子裏焦急的來回踱步,今日孫姑姑一行人將會到達慶安。

她眼巴巴的看著,生動的展示了什麽叫做望眼欲穿。

“回屋裏等吧,他們怎麽也要今晚才到。”此時已經是淮安王的程子期走了出來。

因為家人們能好端端的回來,她顯然已經不氣男人了。

“承寧帝囚禁了他們那麽長的時間,會不會虐待他們?”女人的一雙手緊緊的攥住了對方的袖子。

他一怔,隨後無聲的笑了笑。

“放心吧,我已經讓人問過了,承寧帝未動過她們,保證你的弟弟還白白胖胖的。”

“育嬰也不能有事,子房也不行,孫姑姑更不可以。”

數來數去,葉巧兒發覺這幾個人動那一個都心疼的厲害。

“好,你放心,她們少一根汗毛,我就拿大周試問。”

話音剛落,一輛馬車直勾勾的衝著她們奔來。

這段時間這樣的馬車比比皆是,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頭疼的很。

她歎了口氣,拍了拍身側男人的肩膀,想要說的話不言而喻。

果然車上急匆匆下來了一位大人,忙不迭道:“王爺!南邊傳來急報,幾處城池接連洪澇,難民成百上千,附近救濟的幾座城也受不住了。”

不知是不是屠城引得了天怒,南詔從那日之後天災不斷,大事小情源源不斷的送入王府,這才讓她知道,皇帝也不好當。

程子期深吸一口氣,笑道:“王大人,進來說吧。”

從白天等到了晚上,葉巧兒在一旁無趣的看著男人處理公務,好不容易待人走光了,她精神一震。

“如何?該是時候將人送來了吧?若是還不到,不如催人去問問?”

男人知道她等的心急點了點頭,剛喚來下人去前方的驛站打探,就聽到門口傳來動靜。

她猛地置氣身子衝了出去,正看到孫蓮帶著幾個孩子下馬車。

“孫姑姑!”葉巧兒喊道。

老婦轉過頭兩人四目相對,都落下淚來。

“哎呀我的好姑娘,這是怎麽了?”

其後的程育嬰顯然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孩子了,她一雙眼睛帶著嫵媚和皎潔看了過來。

“嫂子,大哥!”

隨後的程子房與葉斯年看起來結實了不少,白嫩嫩的少爺膚色上了一層薄薄的小麥色。

“姐,姐夫!”

一家人在千裏之外的南詔相聚,之前想要說的千言萬語似乎都堵在了嗓子眼,隻留下一聲深深的歎息。

幾人在院中抱了一會,程子期讓眾人進去。

兩個男孩子如今已經成為小大人了,一左一右站在孫蓮的兩側,看起來像是兩個小門神。

葉巧兒愛憐的摸了摸小斯年的臉蛋,回道:“瘦了不少。”

一旁的程育嬰嘴毒道:“嫂嫂,他可吃的不少,一頓飯能吃五個白麵饅頭。小臉瘦,身上可壯實的很,這是褪去嬰兒肥了。”

她笑著點了點頭回道:“是呀,感覺不過一陣未見,你們都成了大孩子了,在大周可吃了不少苦?”

小姑娘搖頭,一臉的孤傲:“誰敢動我們?那個皇帝雖然因為哥哥走的事情氣得要死,卻也不敢妄動,聽聞南詔被大哥收服了,更是連忙將我們好好送回來了!”

孫蓮在一旁擦了擦眼淚點頭稱是。

“姑娘,不管怎麽樣,咱們能一家團聚就好。”

說著她略帶猶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聽說他已經當了南詔的攝政王,看上去周身的氣質都不太一樣了。

“大公子,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

程子期頓了頓,片刻道:“不用多禮,其實有件事要同你們說。”

葉巧兒知道他要解釋什麽,不由得垂下了眼簾。

孩子們眼巴巴的沿著兩人,清澈的瞳孔中滿是重逢的喜悅,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要迎接的是什麽。

“我……失憶了。”

“什麽!?”最先驚呼出來的是程育嬰,她圓溜溜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公子?”

就連孫蓮都一臉的吃驚,在她們的印象裏這個男人是無堅不摧的,別說失憶,就連生病都很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