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周,南詔本來是個更加繁華的地方,可因為之前鎮北侯屠城一事,這座曾經輝煌的城池看起來有幾分荒涼。

好在程子期一直在全力推行重建,減免賦稅,加大扶持力度,讓不少附近城池的百姓都湧進慶安城。

糕點坊裏,各式各樣精巧的糕點看起來十分的好看。

平兒看著一種銀白色的軟糕眨眼睛,程育嬰上前道:“喜歡這個?”

那軟糕外麵裹著一層厚厚的白糖,看起來香甜可口。

小孩害羞的看了她一眼道:“大姐姐,這個東西不過節也可以吃麽?”

“什麽?”當慣了大小姐的程育嬰顯然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一旁的葉巧兒聽到了緩步上前:“老板,這種給我們來兩斤。”

平兒驚呆了,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手道:“夫人,平兒不要那麽多。”

她一笑回道:“沒事,大家一起吃。沒關係的平兒,你想吃什麽就點,哥哥姐姐也想吃呀?他們第一次來南詔,不知道什麽糕點好吃,你給他們介紹好不好?”

往日裏乖巧的小孩最怕的就是被趕走,讓他自己點著吃一定是不敢的,若是這麽說就好像交代給他了一個任務,他做的也安心。

“好……其實這一種也好吃,我看過鄰居家的姐姐吃,她說是奶香的,很特別。”他指著一塊淡黃色的糕點道。

程育嬰知道自家嫂子是什麽意思,連忙點頭道:“還有呢平兒,多選幾樣,一會出去餓了我們可就靠這個飽腹了。”

一聽這話,他果然來了精神在糕點坊中來來回回,一口氣選了十幾樣。

看差不多了,葉巧兒去結賬,那老板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懷安王,連忙擺手稱不要。

“夫人使不得,若不是懷安王小的那裏會在慶安城裏開糕點坊,這點糕點不能收錢。”

“不行,做買賣哪有不收錢的,我們起了這樣的頭,老板你往後的生意如何做?必須收。”

說著,她給了孫蓮一個眼色,對方連忙放下兩錠銀子,一行人慌亂的逃了出去。

那糕點鋪子的老板追了一陣,見實在趕不上馬車方才放棄。

車上,葉巧兒打趣道:“懷安王威名遠望,連吃糕點都不用花錢。”

程子期無奈的搖搖頭道:“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

幾個孩子興致衝衝的趴在車上,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問道:“那鎮北侯後來如何了?可將屍體拉出去,曝屍荒野?”

提到這裏,男人的眸色深了幾分。

最讓人奇怪的便是這個,那日他們退出殿去,在殿外萬人朝拜,將他擁上了攝政王的位置,隨後待一切事情差不多結束,眾人進殿的時候,江慕白的屍首竟然離奇不見了。

這件事一直是程子期的心病,像是這樣魔鬼一樣的人,若是不能親眼看著他斷氣死絕,就始終是個隱患。

不過此事他並沒有聲張,反而讓眾人滿了下來,若是傳出去,很容易引起恐慌。

“沒有,畢竟是南詔之前的貴族,這樣於理不合。”他敷衍道。

提起江慕白,葉巧兒垂下眼簾,心中始終怪怪的。

那人是該死的,可是那臨死之前的溫柔卻讓她覺得始終是個虧欠。

她知道對方就是想要她愧疚,讓她永遠不要忘了自己。

江慕白做到了,這個男人想要做什麽,總是不擇手段,甚至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程子房意識到兩個大人神色不對,連忙轉移了話題。

“我們這是去哪裏?”

“聖湖,據說是南詔最神聖的地方,那裏的動物都不怕人。”她介紹道。

坐在一旁的平兒也興奮了起來:“對,聖湖。每年過年的時候,我們許多人都會去哪裏朝拜,祈禱一年的好運和風調雨順。”

“如此看來,聖湖也不靈呀。”程育嬰調笑道。

沒想到話一脫口,平兒便低落了不少,慶安屠城的時候他也在其中,大家都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沒有問他什麽,可是傷痕依舊在那裏。

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不對,小姑娘趕緊彌補道:“不過我喜歡小鹿,聖湖有小鹿對吧?”

到底是孩子,注意力很快便轉移了過去。

平兒眉飛色舞道:“還有許多鳥,很多鳥都不怕人,可以去摸。”

四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孫蓮在一旁看著笑。

許是之前注意到了她情緒不對,程子期湊上前道:“又想那日的事情了?”

葉巧兒歎了口氣回道:“沒事,隻是想不通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為了困擾我們,若是總去想他就贏了不是麽?”

說著男人伸出手,猶豫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她抬起一雙貓眼,看著身側的男人,玉冠高束,成了攝政王之後眉眼間似乎多了一些淩厲。

到底是不一樣了,曾經的程子期像是一旺溫潤的清水,如今卻更像是一條奔騰的河。

失去記憶似乎給了他另一種不同的人格,雖然不壞,卻總是給人一種模糊的陌生感。

“那個……解藥,研究的如何了?”她問道。

男人一愣,隨即收回了手,淡淡回道:“之前耽擱了下來,我已讓傅月生去做了,想來很快就會出個結果。”

接下來一路,兩人都沒再說話,葉巧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似乎有意破壞兩人之間美好的氣氛,來確認麵前的男人是不是自己曾經熟悉的那個。

到了樹林口,這裏不讓進馬車,遵從南詔人之前的習慣,程子期並沒有打破這規矩。

一行人下了馬車,緩緩進入密林。

小孩子們都覺得新奇,笑鬧著在林間四處走動。

程育嬰采了許多大周不曾見過的花,到了聖湖的邊上他們驚歎起來。

“好美呀!”

“鹿,姐姐真的有鹿!”

幾個孩子一擁而上,那鹿果然不害怕,還從平兒的手中叼走了糕點。

幾個孩子笑著趴在它的背上,鹿也悠閑的打了個響鼻。

葉巧兒看著,讓孫蓮從包袱裏多拿點吃的,讓孩子們去喂。

忽而想到上一次,同傅月生來的時候,生活似乎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