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孔雀!”葉斯年驚叫一聲衝上前去。

那孔雀撲閃著翅膀,飛到了一個不高的樹杈上,倒不是害怕他們,大約是覺得厭煩,在這種鳥看起來有些自傲。

程育嬰他們圍在那棵樹下,想法設法的將人引下來。

葉巧兒笑著從懷中掏出一方淡紫色的手帕,上麵繡著幾隻鴛鴦色彩分明。

“試試這個。”

程子房接了過去,晃了晃手帕,那孔雀果然扭過了小小的腦袋,似乎認真地打量起了他。

過了片刻,它整個身子一抖,緩緩的落在了地上,唰的一下開了屏。

平兒驚歎一聲捂住了嘴巴,顯然很少看到如此美麗的畫麵,就連葉巧兒都看的有些失神了。

“真美。”

“它為什麽看到手帕會開屏?”小斯年問道。

葉巧兒走到了孩子們的邊上,解釋道:“它在比美呢,孔雀自認為是最美的動物,看到你的花手絹以為你在跟它比美。”

程子房紅了臉,他顯然自詡是個大孩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跟美搭不上邊。

想著他便將手帕拋給了一旁的平兒道:“我不要,給你吧。”

那孔雀見到手帕舞動了起來,也抖著翅膀走了過來,小小的腦袋微微擺動,頭上的冠子也搖晃了起來。

平兒試探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對方,卻被孔雀靈巧的躲過了。

隨後那鳥十分精明的一伸脖子,竟趁其不備將手帕啄了過來。

小孩驚叫一聲手帕,便追了上去。

一群孩子前仆後繼的跟著,葉巧兒怕他們遇上什麽危險,也提起了裙子跟在後麵,一路向前跑去,那孔雀停在了一片花田旁邊,顯然這裏是它的窩。

它有些得意的將手帕放在了窩裏,一回頭見身後追著的人都不見了。

幾個孩子被眼前的花田驚呆了,一個個瞪圓了眼睛。

“這……這是什麽花?”程育嬰問道。

她的手裏還有一把先前在林子裏采的奇花異草,顯然無法給這裏的花媲美。

“這是香麝。”葉巧兒淡淡道。

“香麝?”斯年學舌。

“嗯,是赤心的一味原料。”

話音剛落,伸出手的程育嬰連忙縮了歸來,有些害怕的摸了摸掌心。

“這麽漂亮的花,竟然是做毒藥用的。”她心有餘悸。

“是啊。”葉巧兒也不知道是感歎還是認同回了一句。

其餘幾個孩子不知道什麽是赤心,已經鋪到了花田中。

程育嬰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猶豫了許久,方才開口小聲道:“嫂嫂,感覺你變了許多,你……是不喜歡我大哥了麽?”

什麽?她詫異的回過頭,對上了小姑娘澄清的眼睛。

在孩子的世界裏,也許隻有喜歡和不喜歡兩個簡單的概念,其中複雜的情緒她們是沒有辦法理解的。

葉巧兒一笑回道:“你怎麽會這麽說?我和你大哥很好。”

對方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感覺到了,你們都變得好冷靜好平淡,同以前不一樣了,是因為大哥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麽,不是說找回解藥,他就會記起來麽?嫂嫂,你不要放棄大哥好不好。”

“說什麽胡話呢,育嬰,我們是一家人。”她柔軟的回道。

接下來就好說了,這些孩子玩個不停,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大家才在湖邊紮起了帳篷,趴在帳篷外麵看星星。

“那一顆是最亮的!”小斯年道。

孫蓮十分操心的跟著說道:“往裏一些,不要靠湖太近,那樣太潮濕了。”

一旁的平兒也許就沒有玩過這麽痛快了,他似乎短暫的將之前經曆的痛苦忘記了,整個人躺在鋪在草坪上的軟被裏,睜著大眼睛看天空。

“之前鄰居家的姐姐曾跟我說過,最亮的星星是啟明星,能夠引領在黑夜裏迷路的人。”

程育嬰道:“你那位姐姐知道的好多呀,什麽時候叫她一起出來玩。”

平兒噎了一下,猶豫道:“我也想,可是我不知道……”

她是不是還活著了。

半句咽在肚子裏話,讓小姑娘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沒事,以後有我們陪著你。還有大哥,大哥最厲害了什麽都不怕,一定會保護我們的。”她鏗鏘道。

平兒點點頭,笑了一下回道:“公子很厲害,他們救了我。”

“不要叫他公子,也不要叫嫂嫂夫人,多生疏呀,以後你就跟著我們叫,叫姐姐和大哥。”

說完這句話,身後傳來一聲噗呲的嗤笑。

程育嬰惱怒的一腳踹過去,凶狠道:“程子房你又幹什麽!”

“大哥和姐姐這是什麽輩分?”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小姑娘噘嘴道:“各論各的不行麽?”

孩子們因為這個打鬧了起來,一直到很晚,孫蓮招呼著讓他們趕緊回去睡了方才作罷。

另一個帳篷裏,程子期鋪好了兩床被,看著女子坐在帳篷口沒有進來。

“不休息麽?”他走了出去。

“再等一會。”葉巧兒有些沒精打采。

男人猶豫了一陣回道:“不如我睡在外麵……”

話剛說了一半,女子貓一樣的眸子盯住了他,黑夜之中這雙眼睛微微發著光,看起來像是一眾起疑的寶石。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不開心。”她直截了當道。

“是我生疏了麽?”程子期試探道。

她搖搖頭,指了指對方的心口問道:“你問問它,還喜歡我麽?”

男人一怔,似乎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句話。

葉巧兒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咱們也是真的慘,先是我中了赤心,忘了你不說還抗拒你靠近。然後又是你,雖然沒我那麽嚴重,卻也將那些事情忘了,變得生疏。好像我們在一起的一大半時間,都是互相遠離,好慘呀。”

她看起來似乎在調侃,眼中的光卻異常的暗淡。

“不是。”

“什麽?”似乎沒有聽清,她微微側過頭。

程子期無奈的笑了一下回道:“我沒有同你生疏,我……隻是怕你會覺得我唐突,忘記了過去,明明看起來像是一個全新的人,卻舉止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