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胡話?”葉巧兒微微皺緊了眉頭,忽而湊上前去,在男人的麵頰上親了一下。

“我們是夫妻。”隨後她佯裝淡定,扭頭看向一旁。

程子期呆住了,他先是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將目光凝聚在自己麵前的女子身上。

她看起來小小的,骨架纖細,貓一樣的大眼睛看著孩子們的方向,即使那邊很安靜,因為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

此刻,他方才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徹頭徹尾的混蛋,竟然讓一位姑娘主動,而自己卻還糾結一些有的沒的。

“對不起。”

“什麽?”葉巧兒一愣轉過身,便覺得唇上一熱。

男人的鼻息溫暖,聞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香薰。

兩人分開來,彼此凝視,來到南詔之後,他們似乎很久沒有好好看看彼此了。

“我真是個混蛋,讓你失望了吧?”

她搖搖頭,像是第一次接吻一樣麵紅耳赤。

這一夜微風拂麵,帶來遠處的花香,她忽然覺得那香麝也不那麽討厭了。

不過是一種花而已,她又有什麽錯呢?

從聖湖回來,懷安王不得不將之前差的公務補上。南邊洪澇,北邊幹旱,一時之間那裏都不太平。

最讓人煩悶的就是朝中重臣沒有配備齊全,南詔這一損是折了根基。

那些有聲望的貴族世家幾乎都未幸免於難,若不是有江家軍駐守著,四下的勢力早就蠢蠢欲動。

兵部又呈上來一封馬匪作亂的折子之後,程子期知道不能這樣了。

“六部必須要齊全。”

一側的傅月生聽了,垂眸道:“但現在還沒有合適的人選,特別是兵部、吏部和戶部這三部,選人用人一定要慎之又慎。”

男人皺緊了眉頭,忽而道:“科考吧,隻要天下有才德之人都可以參加。”

科考選尚書?

這可是重來沒有過的事情,就連傅月生也覺得太過於冒險了。

“王爺,您不能確保考上的人都是些什麽人,這樣也會讓底下的大臣們心有怨念。”

“所以讓他們自己每個人來出考題。”程子期又說道。

即屠城之事後,南詔又傳來了大動靜,幾乎街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畢竟那皇榜就貼在告示欄上,誰都能看到。

“天下招賢,凡是有誌之士,皆可參加。”

“那這麽說,俺去了考上了,也能當官了?”

一些老百姓圍在那裏,各個興致勃勃。

“你還能考上?怕是考官眼睛瞎了!”

“你怎麽知道俺沒有那官運,從小那張老頭就算俺有官相,也許就是這次了!”

眾人打趣了起來,卻都沒有發現下麵的細則。

考題有各部官員出題,位列前茅的,有資格上朝議國家大事。

相比這些普通的百姓,這件事在寒窗苦讀的書生那麽,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要知道往年的科舉即使是在開放,也沒有說想參加就可以參加的。

更多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被科舉的規矩困在門外。

如今新的製度一下來,這些書生紛紛打了雞血一般。

科舉之日在四月初三,給了考生們充足的時間,為了檢驗其中的會不會有違規的地方,傅家特意拍下去了十多名的探子,偽裝成考生來參加考試。

回到王府,葉巧兒聽聞這件事也十分的感興趣。

“我也參加吧。”

“你?”男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她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反正你也需要看看有沒有人鑽控製,到時候我就偽裝成普通的考生,深入敵營打探虛實。”

程子期無奈的一笑,搖頭道:“傅月生已經讓傅家的幾個探子去了。”

“你怎麽能全相信他,當然也要派一點自己人去了。”說著,葉巧兒指了指自己。

男人略略一想,反正考試的地方也在慶安,不會出什麽事情,若是她想玩去玩玩也好,便點頭應允了。

沒想到,她真的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點燈熬油的看了幾日的書,後來實在受不住了才作罷。

幾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慶安城久違的熱鬧了起來。

天南海北的書生齊聚一堂,紛紛為了考試摩拳擦掌。

程子期聽聞在每年的科考前,都會有世家大族開詩宴,以此招引人才,這一次特意讓傅月生也在傅家擺了宴。

想要參加的人,必須要完成三道謎題才能拿到參加的資格。

這三個謎題是他們特意精挑細選的,三日大約有上千人試過,最後才出來的人數寥寥無幾。

宴會正式開始那日,葉巧兒也喬裝打扮混入其中。

一到傅家門口,果然看到不少人圍在那裏,真正能進去的必須是有邀請函的人。

她男扮女裝,得意的在一群人羨慕的目光之中抵上帖子,被人恭恭敬敬的請了進去。

宴會的地點就在傅家的後院,那裏擺上了長桌不少人已經到齊了。

最上麵的兩個位置空著,自然是留個懷安王和傅公子的。

她隨意找了個角落剛剛坐下,身旁的書生就迫不及待的搭訕道:“小兄弟,你又是那裏來的?”

葉巧兒咂舌,顯然忘記了安排自己的身份,一頓混亂之下腦海裏隻有一個名字。

“昌平。”

“哎呀,路可遠呀!不過昌平之前不是江家軍駐守的地方,小兄弟可是軍中家眷?”那人殷切道。

她搖搖頭回問道:“你呢?”

那人一笑說:“在下是泰鶴城的,就距離慶安不遠,也是昨日剛到。那三道謎題可真是太難了,跟在下一起來的幾位都沒有答上。”

他這話說的可惜,麵上卻露出了隱隱的得意之情。

“對了,怎麽稱呼?”

葉巧兒隨口道:“葉斯年。”

那人拱拱手回道:“蔡嶽。”

說著前麵熱鬧了起來,她伸頭看去發現主位上一坐了兩人。

其中玉冠高束,清朗俊逸的那位便是她的夫君,程子期,也是如今南詔響當當的人物懷安王。

“不愧是懷安王,看起來真是儀表風流。”蔡嶽驚歎道。

葉巧兒也露出了幾分得意,點頭應道:“是呀。”

懷安王一側的便是傅月生,他沒什麽表情垂眸擺弄的手中的杯子,同大家傳聞中的溫和謙虛有幾分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