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黃金入庫,這是程子期在南詔打響的第一仗,如此順理成章。

南詔乃富饒之地,可是堂堂朝廷卻還要每年衝傅家借大量的真金白銀,他早就覺得不多。

如今從一次簡單的抄家看來,這些文武百官真是有不少底子。

一旁的傅月生躬身道:“恭喜王爺了。”

“也恭喜傅公子,南詔國庫充盈,也好能早早將欠傅家的錢還上。”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果然,這一步還是來了。

程子期可不是江家那些好戰之徒,一天到晚隻想著殺人打仗,若是讓他當天下之主,他必要當得名正言順,普天稱道。

所以,讓朝廷背靠一個家族的事情,他是斷斷做不出來的。

“王爺多心了,在下隻是適當的出手相助,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男人一笑,清俊的麵龐上卻帶著森冷之意。

“本王知道,傅公子是商人,商人就是做買賣的,對麽。”

劍拔弩張,一陣短暫的交接之後,兩人都知道如今不是交惡的時候,便很適當的收了手。

“走吧,去看看正常科舉的結果如何。”

批閱試卷的地方在國子監,一張考卷要經過十位國子監的老師之手,再由一位宣讀官大聲的念出十位老師的分數,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出平均值就是這位考生最終的分數。

不得不說,今年魚龍混雜的多,但是真的出了不少奇才。

如今隻是批閱了十多張卷子,就已經有兩張取得了高分。

程子期隨意撿起一張,眯起眼睛念道:“何廣田?”

葉巧兒正看著一位國子監的老師閱卷,殊不知自己目不轉睛的視線已經讓那位汗流浹背。

懷安王的聲音轉移了她的注意力,那位老師方才鬆了口氣。

“我知道他,那日詩會上的蔡嶽跟我說,他是泰鶴城的名師,早些年間的探花都是他的學生,隻可惜因為年歲的問題,後半生都無緣科舉,沒想到還能碰到這樣的時運。”

男人點點頭,將文章從頭到尾細細看過。

“有點真才實學,史官的位置也許適合他。”

說著一旁的幾位大臣連忙點頭,將何廣田的卷子抽走,這位不用等出成績,便已經算是高中了。

此時正在小嶽樓裏飲酒的何廣田還不知道,自己的試卷竟親自經過了懷安王的手。

他的對麵坐著蔡嶽,兩人頗為感慨的看著窗外。

“沒想到經曆如此大難,南詔竟還能恢複如此熱鬧的場景。”

一旁的蔡嶽化身成了懷安王的粉絲頭子,連忙點頭應道:“是啊,還是王爺厲害,那事之後幾次減免賦稅、招商引才,這才讓慶安能像現在這麽活絡。”

“懷安王行為大膽,心思不能等閑人能猜測的,若是南詔在他的手下,也許還能恢複元慶年間的風光。”

“先生也對他的評價這麽高?”

何廣田笑了笑:“做得好,自然人人稱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懷安王如今做的的確比南詔曆代皇帝都好,特別是……文慧帝。”

雖然這位已經死了,可是兩人提到他的名字時還不由得身子一顫。

恐懼不僅僅來自於這位小皇帝,更多的還是那位曾經風光睥睨的鎮北侯。

他們雖不是慶安的人,卻也知道那場屠城有多慘無人道,讓一代京都都成了人間煉獄。

他們兩個談話間,殊不知隔壁桌一個帶著鬥笠的男人一邊靜靜的喝酒一邊聽著。

那個男人身邊坐了一位少女,看上去靈動異常,眼中帶著淡淡的狡黠。

“聽到了麽?”男人垂眸問道。

“嗯。”少女乖乖的點頭。

“他們都害怕我,你還不快滾?”

這話聽上去嚴厲,說出來的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導致少女聽了也甜蜜的一笑:“他們都害怕但是我不害怕,你是我哥哥。”

“哥哥?我最恨的就是你哥哥這個身份。”說著那人手一用力,手中的杯子瞬間碎成了粉末。

少女湊上前,將頭乖巧的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可是就因為你是我哥哥,我才救了你呀。”

這一次,帶著鬥笠的人沉默不語,像是默認了這件事一般。

少女彎了眉眼笑道:“所以呢,哥哥要將這些東西都奪回來麽,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我的?”

“嗯,要不是你給了那個女人,那些雜碎能勝過你?”

這句話取悅了男人,他微微勾起嘴角道:“是,我不過那這些取悅她罷了,走吧,現在還不是出現的時候。”

說著兩人起身,將銀錢放在了桌麵上,出了小嶽樓。

少女一蹦一跳,男人沉默的走在前麵,一位進程的江家軍士兵經過,驀然回頭,忽而覺得那個少女眼熟的很,可又不知在哪裏見過……

另一邊,三天的時間皇榜便貼在了告示欄,總共有五十位考生入了選,其後的步驟便是這五十位親自麵見懷安王,定出各自的席位,若是有表現不佳的,即使筆試成績很高,也要麵臨當場淘汰的風險。

在榜的歡天喜地,卻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思,誰知道殿試的時候,外一哪裏惹得那位不高興,這成績也是白搭。

何廣田和蔡嶽兩人也在榜上,兩人自然也是欣喜的,先是彼此道賀了一番後,何廣田小心開口。

“蔡兄,你好歹見過一麵懷安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蔡嶽:“……很俊算麽?”

“……”

“哎呀,先生,我也隻是見過一麵,王爺也隻是跟我說了一句話,您讓我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實在是……”

何廣田也知道難為他了,長籲短歎一番索性放棄了。

“算了,聽天由命吧,要是我天生沒這福氣,強求也不來。”

他們兩個如此想,其他的考生卻不這樣想。

有的為了這次殿試買了一套價格不菲的衣衫,有的在裝飾上別出心裁,有的連忙背那些阿諛奉承的話,好不容易到了殿試那天,所有人都提著一顆心,在一眾侍從的引領之下進了乾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