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言壯誌尚且好說,但真要捉這妖猴就顯得困難重重了。
傅月生一擊毀了江慕白精心準備好的四處窩點,本以為是一場小勝,卻沒人高興的起來。
對方是個瘋子,他們卻不能像對方一樣瘋。
就像是下棋,對方棋先一招,他們隻能不斷拆拆補補,卻不能反將一軍,難受的很。
雲景在客棧一樓抓心撓肝的喝茶,此處因為他們住的久了,已換成另一番景象,完全不像是客棧了。
桌椅板凳都收了起來,上麵鋪著一層軟塌,兩邊是小幾,上麵放著一套
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壺。
“主子,這也太被動了,我們就像是一夥拆炸藥的,人家埋了我們像狗一樣在後麵嗅,找到了拆了,沒找到就砰!大家一起完蛋,一點快感沒有。”
還不等傅月生回答,一旁的莫邪一個白眼過了去。
“胡說什麽呢,這不是在做遊戲,是在保衛黎民百姓,若是想玩,回慶安去玩就好了。”
雲景吐了吐舌頭,一抬頭看到葉巧兒下來,連忙正襟危坐。
“王妃。”
對方點點頭,走下來在一樓落了座,後麵自然跟著一個小跟屁蟲。
囡囡這幾日學了不少的規矩,以上來便將軟墊拍打好,到了茶水,見到葉巧兒坐下,便立在其身後。
這丫頭聰明,三兩點撥就能通透,看起來伶俐喜人。
雲景最愛抖這樣的小姑娘,此時手癢癢了,便湊上了前。
“囡囡,如今伺候王妃熟練的很,要不要過來伺候我們公子?”
對方警惕的瞪願了眼睛,瞅著他不答話。
葉巧兒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今日德崇過來跟我匯報,用了莫邪姑娘的香囊之後,那些得了瘋症的病人好了許多,不過意識還是不清,卻不鬧了。”
對麵的女子點點頭,笑了一下回道:“嗯,他們中毒還不深,尚且有機會恢複,若是要再晚上幾日,怕是藥石無醫。”
“西域這東西忒毒辣,想到用香料毒人的鎮北侯更是毒中毒,沒想到這人起死回生一回,心肝脾肺還是黑的。”雲景說道。
一直坐在中間的傅月生垂眸,用手哦摩擦著小小的茶杯。
“相比之前在慶安做下的種種,如今他收斂許多了。”
經他這麽一提點,葉巧兒忽而起了身,來回踱步了一會。
開口道:“會不會是錦兒雖救了江慕白,但他還沒有完全恢複?來昌平那日我曾看到他們二人站在客棧之下,便命令侍衛去追,現在想起來,以他的性子,侍衛若是下去,定會將人殺了,可是他隻是帶著錦兒用輕功逃走了,也許是因為他現在還沒有動手的能力。”
男人微微勾唇:“王妃聰明。”
聽這話,她不由得在心中肺腑道,什麽聰明,不是你想讓我說出來的麽?這個老狐狸怕是早就猜到了,隻等著別人替他說出來呢。
“如此說,趁他還沒完全恢複,咱們應該快刀斬亂麻呀。”雲景道。
這一次傅月生沒說話,葉巧兒卻明白了對方是什麽意思。
就算是功力不在鼎盛時期的江慕白,在場的誰又敢上前試試他的深淺,隻有一個人能擔此重任。
程子期。
她差點氣笑了,鬧了半天這些人在等她一封信將懷安王叫回來呢。
“所以應該讓王爺從洛城來此?”她直截了當道。
對麵的男人一點頭淡淡道:“如今洛城水患已經平定的差不多了,王爺應該來此了,想必水患,這裏顯然有個更大的禍害。”
葉巧兒雖氣不過對方的彎彎繞繞,卻也知道對方說的沒錯,便點了點頭。
回到樓上,她提筆斟酌著給自家夫君去了一封信。
總的來說還是希望他能來昌平,但路上也不要太急,看看四下的大臣們賑災的如何了,到時候回去也好對賬。
將信交給了德崇,葉巧兒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這一步是對是錯,隻能交給程子期琢磨了。
洛城收到信,火速送到了自家王爺的手中,看了信之後,男人當即備馬啟程離開。
洛城百姓夾道恭送,匍匐在地送走了懷安王。
一路上,程子期快馬加鞭,總算是在半個月的時間到達昌平。
這期間大亂沒有,小亂不停。
江慕白似乎突然從一個殺人狂魔變成了一個玩心很大的孩子,四處煽風點火,也足夠這些人喝上一壺得了。
懷安王到達客棧這日,雲景正抱怨著那廝不知道為什麽在官府的後院潑了一種毒粉,讓戰馬跳腳引起了踩踏事件,傷人無數。
這邊的亂剛收拾完,一處富商的宅子裏又鬧出了狐狸精吸食精氣的傳聞,院內發現了不少幹屍。
這話剛說完,他見眾人一愣,以為是被自己震驚到了,不由得露出了兩份得意。
“不過你們放心,這些在下全部擺平了,主子的重托小的怎麽會辜負的。”
這忠肝義膽正演在興頭上,隻見葉巧兒終於耐不住,一個起身衝上前去。
他嚇得連忙抱住了自己,一句王妃自重未說出口,就見到人同自己擦肩而過,撲向了身後。
一回頭,隻見錦衣男人彎了眉眼,將自家娘子 抱了個滿懷。
“辛苦你了。”他道。
葉巧兒本來氣他將自己先送回來,可是見到了人又心疼的說不出口。
隻是摸了摸他的臉頰,低聲道:“清瘦了。”
程子期一笑,將人攬在一側,走了進去。
屋內一眾人起身拜道:“王爺。”
“沒事,都起來吧,再跟我細細說說昌平的事。”
一進門就幹起了正事,葉巧兒心疼卻也知道對方不遠千裏就是為這個而來的。
便消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到後廚吩咐廚子做些好吃的。
前麵將大概的經過三言兩語講清,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男人皺著眉,垂眸思索,半晌方才開口:“你們誰見過江慕白本人麽?”
“這……”
眾人不由得看向他身後的葉巧兒,沒想到對方也怔住了。
“麵對麵未曾見過,也隻是夜色下的一個影子,那樣的輕功除了他,難得有第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