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還活著,為什麽不出現?錦兒都能露麵,他為什麽不現身?”
眾人沉默,互相注視著。
江慕白對他們而言,就像是一抹遊魂,遊**在他們之間,讓他們不由自主的寒顫。
這樣的忌憚,讓他們往往失去了看穿事物的本質。
比如,江慕白為什麽不出現?
他狂傲、不屑世間萬物,怎麽可能將這些可以親眼目睹他們痛苦的機會放棄?
讓一個小姑娘出來拋頭露麵?
本就不是他的性格。
傅月生捏了捏手指道:“對,王爺說的沒錯,江慕白不出現的確不對勁,這點是在下沒有想到,失誤了。”
程子期一擺手,表示不在意,用手在桌上打著節拍。
“拋開其他,隻談這一點,本王覺得在其中最大的古怪恐怕還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比如她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鎮北侯的屍體帶走?
又如何將人就回來起死回生?
那個仙丹真的被她吃了麽?還是被她用給了江慕白?
吃了仙丹人真的能複活麽?又能複活道何種程度?
還有,他們究竟要做什麽?目前來看,他們現在做下的這些事情,更像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惡作劇而已。
男人將一條條的思路理清,眾人的視野清明了不少。
雲景思索了半晌,開口解釋道:“那枚仙丹我們也隻是道聽途說,那些功效什麽起死回生、長生不老,也大多是以訛傳訛,真的有那麽神奇麽?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更不要提弄明白其中的乾坤了。”
“若是想弄清楚,那隻能從端王開始查起。”傅月生忽而道。
眾人看過去,神情各異。
葉巧兒微微皺了皺眉,心想端王?八百年前的事情,這誰能說得清?
再說,當年那些事都是前朝秘史,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想要弄清楚就更是天方夜譚。
約是覺得自己提出這個的確有些挑戰了,男人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認識一個前朝的老太監,之前是在先帝跟前伺候的,很是貼身,但是端王謀逆之後,就告老還鄉了,他現在住的地方離昌平不願,可以將人請來。”
“哼,主子,我知道你說那個老東西,嘴就像是蚌一樣,不給錢不張嘴。將這尊佛請過來,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雲景不屑道。
這道理,大家倒是明白。
這人之前可是皇帝麵前的當紅太監,估摸著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那皇宮裏隨便的打賞可都是之前玩意,要說如今能請得起這人的,恐怕隻有傅家了。
程子期點頭,這邊傅家便開始著手準備了。
這老太監名叫福如,像個泥鰍一樣滑溜的很,有一對招風耳,似乎總是能聽到誰要來找自己。
不喜歡的便狡兔三窟,從老巢裏直接跑個沒影。
傅家人去的時候,早就人去樓空了。
好在他們天羅地網,一般凡人是躲不過去的,到底將這老太監堵在了城門口。
他喬裝打扮成一個瘸腿老漢,正準備出門去呢。
見被識破,他索性也不躲了,老腰一直,像是個禿了毛還要炫耀的老孔雀一般,睥睨眾人。
“是哪位要找雜家呀?”
“我們家主子,傅公子。”
“傅?”福如略略側頭,眯起了那雙狡詐的眼睛,過了一會下意識的摸了摸無須的下巴回道:“好啦,雜家知道了,傅家的大公子嘛,怪不得怪不得,帶雜家去吧。”
這一個去吧,就花了傅家五百兩白銀。
老太監坐在轎子上搖頭晃腦,唱著《玉簪花》,隨著小轎子一晃一晃的入了昌平城,他還不知道在哪裏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麽。
一進客棧的門,福如就感受到不同尋常了。
一樓榻上的幾個人各個長得精美如畫,坐在首位的男人一身錦衣,玉冠高束,一張俊逸的臉,讓人過目難忘。
身旁的女子小巧精致,看上去像是粉雕的娃娃,隻是嚴重帶著其他女人沒有的疲憊。
他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的拜見懷安王!”
眾人微微詫異,坐在懷安王另一側看上去溫和又帶著幾分冰冷的男子挑起了眉毛緩緩道:“你認得他?還是誰同你說了?”
短短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福如知道這位怕就是傅家公子了,嗓子一緊艱難道:“進來之前不知道,進來的一瞬間就知道了,王爺周身的氣質豈能同他人而語?”
這話有幾分誇大,卻也是實話。
他在皇帝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一眼就看出了程子期身上九五之尊的味道。
雖然他還沒有稱帝,但是南詔如今沒有皇帝,隻有這麽一個攝政王,不就是皇帝?
隻是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朝上那位此時會在這裏。
程子期倒是溫和,做了一個起身的手勢,開口道:“你就是先帝身邊伺候的老太監,福如?”
“正是小的。”
他同身邊的葉巧兒交換了一個眼神,女子很快開口道:“聽說前朝的時候,先帝無論做什麽都會派你去,就連端王謀逆被抄家都是你帶著人去的?”
提著這件事,那老太監身子一抖,顯然不願意回憶那時的情景,隻是沒精打采的點了點頭。
“不要怕,這裏除了我們沒有別人,本王隻想問幾件事,你隻要從實說了,不會有事,還會有賞。”
賞?福如在心中想著賞固然重要,但是他脖子上麵那個東西也重要呀!
若是這話傳出去,有人知道是他說了,他非得腦袋落地不可。
想到這裏,他搖了搖頭哭喪著臉道:“王爺、王妃、傅家公子,小的不過就是個鞍前馬後的卒,就算是幹了那些事也不懂其中如何,隻是聽先帝的話罷了,你們問小的,小的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呀。”
這老東西都到了這裏還在耍滑頭。
眾人心中清明的很,卻也知道這事本就不容易問出來。
“福如,我們問你答就好,現在南詔已經不是江家的天下了,你還有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