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隻看了一眼,便道:“是寒毒。”

隻見娜珊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瓷瓶,一直小小的蟲子從瓶子裏爬了出來。

“乖,去救救他。”女人輕聲誘哄道。

那蟲子就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爬向了躺在**的男人。

指甲大小的蟲子到了男人的脖頸出,伸出了長長的須子碰了碰,隨後猛的戳了進去,沒一會整個蠱蟲充氣一般的漲了起來,變成了淺淺的藍色。

隨後它動作緩慢的爬了回去,啪嗒一聲落回了瓶子裏。

躺在塌上的男人已經恢複了血色,看上去鮮活了幾分,那些藍色的紋路也淺淡了不少。

半晌,娜珊將玩味的目光看向了她。

“我還以為你會置之不理。”

“什麽?”葉巧兒緩過神來,看了過去。

“看著他死啊,這才合了你的意。”

似乎被戳破了心思,她臉一紅,偏向了一旁。

“我不會見死不救的,我同你們不同。”

“哦,大家都是人,又有哪裏不同呢?因為善良,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麽?我告訴你,若是比善良西域比你們南詔、大周都要商量。你可知道為什麽如今西域淪為其他大國的附屬國?就是因為當初,你們這些所謂的大國來的時候,我們的王張開雙臂歡迎你們!”

說著,娜珊的臉上出現了厭惡的神情。

“那個蠢貨還以為那些使者的甜言蜜語是真的,將所有最好的呈給他們看,而後呢?來的是什麽?是災難,是占領!若是當初,我們將那些使者殺了了事,也不會陷入如今的窘境。”

葉巧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卻發現不論如何說都顯得太蒼白了。

對娜珊來說,那是亡國之恨,是家破人亡,是世間任何東西都無法彌補的。

貪婪之心就像是一隻永遠不能滿足的大嘴,吞噬一切,讓人眼前隻有黑暗。

榻上的人動了動,隨後睜開了寒冰一樣的雙眸。

“醒了?”女人低頭看去。

江慕白僵硬的起身,覺得身上竟然有了點點暖意。

娜珊勾起嘴角,壞心眼的提醒道:“剛剛你中了寒毒,是你的小心肝救的你,天還沒亮,你們還可以在纏綿一會,別忘了,地牢裏的還等著呢。”

說著,她瀟灑的仰頭大笑,離開了宮殿。

她一離開,殿內的氣氛古怪了起來。

葉巧兒看到男人用略帶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似乎也十分費解她會叫人來救他。

不過葉巧兒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論對方說什麽她都不會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讓人驚訝的是,男人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垂眸一笑。

“你笑什麽?”她略帶不安的問道。

江慕白搖了搖頭回道:“我給了你許多殺死我的機會,真不知道你是太愚蠢還是太善良,就都這麽錯過了,我要提醒你,這一次過後,你可能再也不會有機會殺了我了,你不後悔?”

她抿唇,思量良久開口道:“程子期,我的夫君會堂堂正正的擊敗你,我對他有絕對的信心。”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很累了,讓人送你回去吧,估計那個要堂堂正正擊敗我的人正在地牢裏急的抓心撓肝呢。”

說著男人高聲喊來侍衛,將葉巧兒送了回去。

她再次回到熟悉打扮的那所宮殿,身上暴露的衣服被換了下去,妝容被洗幹淨,穿上一套幹淨舒適的衣服,被一路請回了地牢。

不知道是不是救了江慕白的原因,這些侍衛對她的態度柔和了幾分。

回到地牢中,葉巧兒見到程子期筆直的坐在那裏,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眼中帶著濃重的血色。

看到來人是她,男人眼中的殺意退卻,直到侍衛退了出去,他才猛地站起來。

葉巧兒看到對方血淋淋的雙臂,猜到對方在鎖鏈裏不知道掙紮了多久才掙脫出來。

她心疼的握住了對方的手,低聲道:“我沒事,放心吧,他們沒把我怎麽樣。”

接著,她掐頭去尾,去掉換衣服的那一段,將自己的遭遇一一說了。

程子期十分信任她,並沒有質疑,反而擰著眉毛有些想不通。

“江慕白死而複生卻中了寒毒?”

“嗯,而且這種毒很危險,若不是我及時叫來娜珊,他怕是……”說到這個,葉巧兒抬眼,小心翼翼的看著對方:“你會氣我麽?就這樣救了他。”

男人無奈的笑了,他搖搖頭道:“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對付他我們犯不著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見到他同自己想到了一塊去,葉巧兒彎了眉眼。

“現在還是好好想想如何擺脫如今的處境吧,雖然不知道娜珊要做什麽,不過南詔一定會有危險的。”

程子期點了點頭,心中卻開始暗自憂心起來。

這地牢雖不是他見過最插翅難飛的,可是這其中的香料卻讓人心煩。

因為這個他空有一身武力,完全沒有辦法施展,再多的辦法也是白費。

接下來的幾日,娜珊和江慕白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每隔一日便將葉巧兒帶出去,什麽也不做,不過是回到那個宮殿,同男人同塌而眠,警惕一晚之後,便會又被人送回去。

來來回回,他們兩人似乎找到了規律,知道要想逃出去,隻能依靠葉巧兒。

不知道是第幾晚,她已經跟送她來回的侍衛混的很熟了,路上她突然開口道:“你們也是西域人麽?”

兩個侍衛似乎很吃驚她會開口同自己說話,有些猶豫的對視一眼,似乎拿不準要不要回答。

葉巧兒卻很貼心的回道:“是他們不讓你們同我說話麽?沒關係,不回答也可以。”

似乎是這樣的柔和觸動了兩人,他們兩個搖了搖頭道:“我們是西域人。”

她一笑點了點頭道:“如今娜珊是你們的神女,那王呢?是誰?”

聽到這個,兩人的眼神似乎更加奇怪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回答道:“自從上一任王暴斃之後,我們這裏一直沒有王,主子將會是西域新的王。”

“新的王?”

葉巧兒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你們是誰江慕白會成為西域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