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擦著耳側而過,葉巧兒偏開頭,抿緊了嘴唇。
看著懷中的人抗拒又屈辱的神色,男人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他麵色陰沉的起身,低聲道:“不要再惹火我了,葉巧兒,你知道我向來沒什麽耐心。”
她沒有說話,心底卻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激動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若是還像曾經一樣橫衝直撞,沒有人會護著她了。
被侍衛送回了地牢,程子期一眼就看出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怎麽了,江慕白難為你了?”
葉巧兒搖搖頭道:“沒有,是我過火了。你怎麽樣,胸口還疼麽?”
因為每日要取心頭血,他胸前的傷口便一直不能愈合,反反複複的被劃開。
葉巧兒看過一眼男人胸口的位置,傷疤猙獰可怕,光是看都能想象到有多疼。
“沒事。”
程子期向來是這樣,不論如何都藏在心底不會說出來。
在懷安王夫婦兩人身處水深火熱之時,西域的一家客棧裏,何廣田和蔡嶽總算是回過神來,察覺到他們兩人犯了多嚴重的錯誤。
千裏迢迢來西域一趟,可是為救主的,而不是閑逛。
兩個酸書生在客棧裏長籲短歎了片刻,決定從今日開始行動。
“我聽聞西域的皇宮就在北邊那條街上,今晚我們就偷偷潛進去。”何廣田決定道。
“什麽?就咱們兩個闖西域宮殿?何大……何兄,這會不會太過冒險了些,你我都沒有武功,若是被抓住,可就是死路一條啊!”
對方搖頭道:“咱們已經耽誤了這麽久,不能在拖延了,放心隻是潛進去打探情況,小心一點不要被發現,若是得到了小心咱們就先出來,再另想對策。”
兩個人臭皮匠大眼瞪小眼,顯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便隻能暫定如此了。
當天夜裏,在無數西域眼線的眾目睽睽之下,兩人穿著夜行衣自以為隱秘的溜進了西域的皇宮。
眾人:……
頭一次見到這種人,這兩個人看上去腳步虛浮,不像有武功的樣子,就敢直闖宮殿?
真不知道他們是太過自信還是沒腦子。
而在另一麵的暗處,也藏匿著一小隊人馬,這些人便是傅家的暗探。
他們顯然身手不凡,比西域的眼線更加高明。
看著何廣田和蔡嶽大張旗鼓的走了進去,為首的那個冷笑一聲。
“主子倒真是說對了,這兩人將西域的眼線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真沒有人主意到咱們。”
“那現在怎麽辦,老大?”
“他們全都盯著這兩個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們也潛入宮殿,找一下王爺到底被關在哪裏。”
幾人一點頭,縱身躍入西域皇宮。
今晚的宮殿真是熱鬧,一陣風吹過,掩去了不少行色匆匆的腳步聲。
正躺在寢宮之中的娜珊忽而睜開了眼睛,嘴邊掛著一抹頑劣的笑容。
“有意思,還以為隻派了兩個傻子來。”
她翻身下榻,緩緩走到了窗邊,一雙墨一樣黑的眼睛看了出去。
今夜的月色不知怎麽,帶著一抹血紅。
是少見的紅月。
娜珊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阿姐,這是南詔送到嘴邊的肉,我不吃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他也餓了,阿姐也不願意讓他餓著吧?”
說著,她閉上了眼睛,渾身一抖,似乎有什麽東西的虛影爬上了她的肌膚。
沒多久,女人睜開了眼睛,瞳孔竟變成了一條淺色的金線。
西域宮殿中的小路錯綜複雜,何廣田和蔡嶽兩人進來之後,蹩腳的東躲西藏,不一會就迷了路,莫名的到了一處院子裏。
也不知道這兩個東西那裏來的狗屎運,在他們的腳底下正是西域的地牢。
此刻的程子期和葉巧兒並不知道,來救自己的人就在頭頂上,還在商談著娜珊那個詭異的儀式。
取心頭血的時候,懷安王一點也沒閑著,將祭壇上暗紅色的法陣記了下來,每日回來便畫在地上琢磨。
葉巧兒也蹲在地上,一個圖案一個圖案的研究,今日不知道哪裏來的靈感,忽而指著一處彎彎曲曲像是藤蔓一樣的東西,略帶猶豫的開口。
“這裏這個東西,在法陣上到處都是,好像……”
男人的視線也跟了上去,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蛇。”
開始他們將那東西當做是圖騰的一部分,看上去很像是粗一點的線條。
如今將這些粗線條看做是蛇,一個大體的形狀似乎是出來了。
“這裏是蛇,這裏也是,還有這裏,這裏……”葉巧兒拿著樹枝在法陣的四處點著。
而程子期皺著眉,用指尖在地上畫了起來,將那些細的線條連在了一起。
“這是……”
“萬人坑。”
萬人坑這三個字似乎來自很遙遠的時間。
上古之際,許多野蠻國家有自己象征的圖騰,在開戰之前,為了保證戰爭順利,經常會請國師做法祭祀。
小國就象征的送上童男童女,而一些強大的國家,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甚至會萬人殉葬。
這樣的災難也被稱作是萬人坑。
他們會用成千上萬的平民趕到一個巨大的坑中,然後用屬於自己圖騰的殘忍手段殺害這些可憐人。
後來因為太過於血腥沒有人性,這樣落後的儀式漸漸被取締了,就連國師一職也一落千丈。
在南詔甚至有不少的貴族倡導少信奉鬼神,這樣的風氣可以說是相當良好。
“難道娜珊也要萬人殉葬?”葉巧兒顫聲道。
男人沉默的看著地上的圖案,過了半晌搖了搖頭。
“西域人脈單薄,做不到。”
她鬆了口氣,還沒等完全放下心來,對方又開口。
“做不到不代表她不想做,這個法陣明顯象征著萬人殉葬,娜珊一定想要這麽做,西域沒有這麽多的人,你有沒有想過,她會借東風。”
借東風?借誰的東風?
南詔?
葉巧兒的瞳孔微微縮緊,雙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你是說她想要南詔的士兵為她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