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親自去一趟西域。”傅月生道。
“公子,不可呀!若是你去了,朝廷這邊怎麽辦?王爺如今不在,本就是群龍無首,若是你再走了……”
男人垂眸道:“若是我不去,程子期死了,南詔才是徹底完了。莫邪,你最清楚不過,我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有些著急道:“我可以繼續澆灌周姑娘,她會一直維持現狀的。公子你可以派個人將卷軸送過去,等到王爺抓住了那妖女,再回來救周姑娘也不遲。”
“若是程子期將娜珊殺了呢?”傅月生打斷她道。
看著男人一雙沉甸甸的眼睛,莫邪一時之間開不了口。
“若是娜珊死了,那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你知道我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說著,他一揮手,望向了前方:“我非去不可。”
南詔這邊準備啟程,西域又是另一幅光景。
墨蛇的血液侵蝕了法陣,這導致娜珊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出現。
就連江慕白也不知在做什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對懷安王夫婦來說倒是好事,起碼為他們爭取了時間。
取心頭血之前,江慕白的召喚要來的還早一些,這顯然出乎二人的預料。
侍衛恭敬的將葉巧兒請了出去,這一次沒換上西域女子那輕浮的衣服,她直接被帶到了寢宮。
侍衛送到了門口,便停下了腳步。
“王在裏麵等您。”
“王?”她皺眉心底有不好的預感。
那侍衛低頭恭敬道:“是,王已經登基了。”
在這個時候?葉巧兒微微握緊十指,一時之間 有些拿不定主意,江慕白到底想要做什麽,他不是說根本不在乎一個小小的西域麽?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忽然登基?會和他那一晚做的事情有關麽?
她緩緩的推開了門,看到殿內到處掛著喜綢,一身紅裝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來了?”他輕描淡寫道。
“為什麽登基?”葉巧兒問道。
男人一笑,有些無奈:“你還真是一點客套話都舍不得說呀。”
“反正你也知道我要問什麽了,不是麽?”她直截了當道。
“嗯,娜珊需要我登基,我便登基嘍。我倒是沒什麽重要,應該緊張的是你們,你們犯下了太多的過錯,娜珊怕是不想留你們了。”
“她要怎麽做?”
江慕白看了過來,忽而道:“我告訴你,有什麽好處?”
“什麽?”習慣了對方的有問必答,被如此一問葉巧兒有些懵了。
“就算是探子查到了線索還會有賞,更況且我提供的消息比黃金還要真。別忘了,我可是在出賣我的姨媽,難道你們南詔不應該補償我麽?”
她抿唇道:“鎮北侯什麽都不缺。”
“誰說我不缺?”男人挑眉回道。
兩人四目相對,僵持了一陣,葉巧兒敗下陣來。
“你想要什麽?”
說出這幾個字,她實在是有些心虛,因為她知道自己什麽都給不起,也不願意背叛自己的心。
沒想到對方裝模作樣的思考了半晌,忽而道:“同我去西域城中看一圈夜景吧,來西域這麽久還沒有好好逛過這裏吧?”
“什麽?”葉巧兒愣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要你陪我夜遊西域。”
她一陣無語,雖然心中不太情願,但是這樣的要求再駁回,那真是太扭捏了。
“好,我答應你,遊完城之後,就要將答案告訴我。”
男人一笑沒有答話,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兩人相攜走出宮殿,因有江慕白在無人敢阻攔。
想要逃出去的牢籠,竟這麽輕易就被拋在了身後,走出宮門之時,葉巧兒不由得回頭看了看。
黑夜中的西域宮殿就像是一隻怪獸的大嘴,矗立在哪裏。
“看什麽?”男人問道。
“你們西域的審美真不怎麽樣。”她嫌棄道。
江慕白聽了微微一笑:“就算是這宮殿在富麗堂皇,你看了,也隻會這副模樣,因為你從主觀上,就討厭這裏。”
算你說的對,葉巧兒不願意同他辯解,轉過身去。
兩人緩緩在西域空無一人的大街上踱步,時間已經太晚,宵禁都過了,這個時辰就連南詔的慶安都少有人煙,更不要提西域了。
“空****的,有什麽好看的?”
“我覺得好看,有人煙的地方就有世俗欲望,那東西是人間最髒的。”江慕白道。
她不知道這位西域新晉的王又在長籲短歎什麽,索性不吭聲了。
繞過街角,兩人很快出了西域城,外麵便是一望無際的黃沙,漫天的沙塵飛舞,世界的一切好像都批了一層黃色的妝容。
“這就是跟其他國家最不同的地方,沙子。”
說著,他彎下腰,抓起一把黃沙,看著它們偷偷的從指縫中溜走,不一會就隻剩下薄薄的一層。
葉巧兒愣了愣,也蹲下身,將手插入了黃沙之中。
沙子是溫暖幹燥的,讓人覺得舒服,很難想象在西域還會有讓她覺得舒服的東西。
“這裏也有很多美麗的事物,隻可惜……”她歎息一聲。
“可惜被娜珊那個妖女占據了?”男人接話。
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葉巧兒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她是有些討厭,不過我還算感激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讓我有機會做這麽多的事情。”
“她真的讓你起死回生了?”
“嗯,你不看見了麽?”
葉巧兒扭過頭,看著對方泛著藍色的眼睛,遲疑道:“但是你中了寒毒。”
“一點小小的副作用而已,畢竟那個時候她也不得章法,能讓我活過來已算是不錯了。”
這點男人倒是說的誠懇,顯得異常寬容。
“她是怎麽做的?”
“你不會感興趣的。”
提到這個他似乎又不願意多說了,搖了搖頭。
兩人繞著城池的四角轉了一圈,不值不值天空出現了第一縷微光,男人眯著眼睛看過去,有些恍惚。
“這麽快就天亮了。”
“還要繼續逛麽?”葉巧兒問道。
他微微一怔,隨後似乎惋惜的搖了搖頭。
“不了吧,就這樣吧,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