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嬌認真的看過去,眼中帶著巨大的痛楚。
“我的一切都沒有了,為什麽要將我救活過來?傅月生,從我閉上眼的那一刻,我的時間就該停止了。”
我的時間就該停止了……
傅月生心脹痛了起來,他渾身顫抖,勉強勾起一抹笑容。
“嬌嬌,你在說什麽呢?”
女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過去,那黑色的瞳仁如墨色一般。
“傅公子,我在說什麽你再清楚不過了,在我一廂情願的喜歡你的時候,你未曾好好珍惜。在你拒絕我的那一刻,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如今你又在做什麽呢?”
“嬌嬌……”葉巧兒不由得上前一步,雖說她也看不過傅月生的作為,可是她知道對方為了複活周嬌嬌付出了多少。
女子看過來,眼眸彎彎的,似乎那一瞬間她又回到了定國公府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
“師傅,我知道你們如何想,可是沒有經曆過我所經曆的,誰也沒有資格替我說這句話。”
張開的嘴閉上,她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當初她看到過對方追逐的多辛苦,如今心碎定是真真的想放棄了。
“我不想活下去,傅月生。”周嬌嬌認真道:“這個世上,我所留戀的,都過去了,這已經不是我的世界了。”
“不可以。”男人臉上那冷漠的麵具碎了,他跪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
“當初是我的錯,如今我願意改。”
“你可以改,可那些人的命卻回不來了!我爹、我娘,我偌大的定國公府回不來了!”她一把推開了對方,不由得微微閉上了雙眼。
剛剛蘇醒,身體還虛弱的很,如今傷了心神,讓她本來玻璃一樣脆弱的身體,雪上加霜。
很快傅月生注意到了這一點,眼疾手快一指點在了對方的穴位之上。
人軟綿綿倒在了他懷中,葉巧兒叫了一聲。
“你要做什麽!”
“如今她不適宜思慮過多,等她平靜一些會想開的。”男人冷聲道,一把將人抱了起來,離開了冰冷的地窖。
“哈哈哈,好一對癡男怨女。”一旁的娜珊嘲弄的笑了起來。
程子期看過去,眼中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閉嘴吧,將人帶下去。”
人都散去,地窖中隻剩下她們夫婦二人。
葉巧兒搖了搖頭道:“傅月生逆天改命,不會有好結果的。”
“你覺得他做錯了?”男人輕聲問道。
“嗯,他早就做錯了,隻是如今錯上加錯。讓你一個早就決心離去的人醒過來,怕隻會有恨。”
“也許吧。”程子期沒再說什麽,伸出手將人攬了出去。
兩人並肩同行,恢複了記憶之後,這個男人的熟悉感普鋪麵而來,讓她隻覺得安定。
“這段時間委屈您了。”他開口道。
葉巧兒搖了搖頭:“不委屈,我知道你一定會記起來的。”
“是麽?若握記不得呢?”男人笑道。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對方,眼神認真而執拗。
“我從來沒這麽想過,程子期,以後不論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都要像現在的我一樣,一直懷抱希望,安定的活下去。”
“何意?”
她笑了笑,視線看向院外傅月生離去的方向。
“我不想像他們一樣,一錯過,竟是如此結局。”
兩人沉默了下來,經曆過這麽多,心中感慨萬千,但是卻化不做任何一句言語。
不論說什麽,此刻都顯得太過於蒼白了。
“好在娜珊被抓住了,下一個就是江慕白。”葉巧兒道。
男人卻並沒有那麽樂觀,當天晚上他一人留在臥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裏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血點,隻要他稍稍用力那個血點便會虛化,像是娜珊一樣十指化作墨蛇,攻擊出去。
而每一次催動這力量,他的心髒處就會有灼燒感。
趁著四下無人,他拉開了自己的衣服,看著胸口處的印記。
那裏有兩道黑色的紋路,據巧兒同他說的,那日在法陣之中,他的半身都是這樣的印記,一直蔓延到了臉上,如今他用了兩次墨蛇的力量,便多出了兩道紋路。
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是他心底隱隱有不好的猜想。
墨蛇之力就是巫蠱邪術,而神女是唯一能裝載這邪術的容器,如今陰差陽錯,不知為何變成了他,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正想著,門外響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來。”他整理好衣服道。
推門而出的是莫邪,看見她程子期不由得帶了幾分詫異。
“關姑娘,有何事?”
對方抿唇,看了看身後,反手關上了房門。
“王爺,小女有一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關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她歎了口氣,上前兩步一把扯開了男人的衣領。
程子期大吃一驚,伸手去擋,卻看到對方看到紋路之時,那早知如此的神情。
“王爺恕小女冒昧了,不過隻有看到這個我才能確定,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
他微微蹙起眉毛,聲音涼涼:“什麽意思?”
“王爺知道,小女家族本就在西域,關家原本算是除了西域王族以外,最根深蒂固的貴族,家中也一直在研究西域的種種秘術,這神女之力也是我們研究過的一部分。”
“當年小女還年幼,曾無意間進入了禁書庫,看到了一本書。那上麵寫到千百年之前,曾有一人同神女被異族圍困,神女身負重傷,將自己的一身力量傳給了那個人,讓他回到西域,為其報仇。”
“那人得了力量果然從層層包圍之中逃了出來,因為趕緊神女所以便留在了西域皇宮,成了當時王族的將軍,為西域的王奮勇沙場,所向披靡。”
“隻可惜,這人隻活了短短三年。”
程子期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麽。
“什麽意思?”
“從他第一次動用神女的力量開始,胸口便長出了黑色的紋路,一開始他沒有在意,可是隨著一次一次使用力量,那紋路越來越多,最後趴在了臉上,他不得不帶上麵具掩蓋那可怖的紋路。”
“最後……在那紋路長滿他半麵臉之後,便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