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就錯在你們從未錯過。”

娜珊忽而站了起來,緩緩逼近。

“你們關家總覺得自己忠肝義膽,有沒有想過其他世家如何活?”

“他們沒有你們那般樹大根深,自然也沒有你們腰杆挺硬,可你們呢,隻顧著所謂的大道正義,卻未曾想過,一碗粥不分給每個人喝,那其他饑腸轆轆的人會作何想法?”

莫邪閉上眼,咽了口氣,緩緩道:“你是說我關家死在忠義?”

“沒錯!我娜珊生平最討厭的便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為正道犧牲了無數人,還自語高風亮節!你可記得,你父親同王說過什麽?神女手段邪惡,我西域不能將其奉為上座?可笑!這麽多年,若不是西域神女,這個弱小的國家,早就被虎視眈眈的大國吞了!”

“受完了神女的庇護,轉過來又嫌我們肮髒?可笑!這就是所謂的正道!”

她猛然睜大了眼睛,上前兩步道:“不是這樣的!我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

“是因為……”

“因為什麽?”

對方上前一步,咄咄相逼,死盯著她的眼睛。

“仁?義?禮?智?信?”

“哈哈哈哈,關家的女兒果然跟關家的人一個德行,都到如今這番田地了,還想著辯解,真是……愚蠢至極。”

說罷,娜珊重新倒了回去,不願再說一句。

莫邪看著這個女人,雙手緊握,心中那句話幾乎幾次要脫口而出。

因為他爹發現了神女的秘密,發現了她們強大力量背後的不詳!

這可惜,那些原因還有卷軸全都沒了……

誰也不會知道了……

不,還有一個人。

她猛然抬起頭,看向身後。

程子期。

他會知道的。

在莫邪的心中隱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雖然他們設下陷阱欺騙了懷安王,但是那個男人一定會找到真相。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這樣的想法算不算得上是欺騙,卻揮之不去。

從娜珊的牢房中回來,她便睡不著了,索性坐在書桌之前,開始抄寫心經,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獲得片刻的寧靜。

次日一大早,一行人分成了兩路,一路以懷安王為首,回到南詔,另一隊以傅月生為首,選擇留在西域,等待周嬌嬌寒毒好轉之後在離開。

程子期利落的翻身上馬,臨走之際牽著馬走到了男人的麵前。

“好自為之。”

他隻留下了這四個字,便揚起了馬鞭絕塵而去。

一小隊人緊隨他其後,傅月生沉黑的眸子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雲景走上前來。

“公子,可要我派人跟著他?”

“不用,他回到南詔可不止我們心中不痛快,有大把的人盯著他,何須我們?”說罷他轉身進了院子。

一路風塵仆仆,懷安王回到慶安已經是三個月之後。

守衛見到馬上的人先是大吃一驚,隨後齊齊的跪下,高聲喊道。

“恭送懷安王回京!”

這一聲震懾四方,整座城池的人都沸騰了,王爺回來了!王妃回來了!

亂了大半年的南詔,終於有救了!

與此同時,葉巧兒在幾名侍衛的護送之後先回到了王府。

一進門,幾個孩子便飛撲了過來。

“嫂嫂!”

“姐姐!”

“姑娘!”

幾個人相擁而泣,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不知說什麽是好。

“你說好了新年回來了,這都過去多久了!才知道回來看我們!”程育嬰埋怨道。

葉巧兒捧住了小姑娘的臉,看了一眼,便不由得感歎,曾經那個驕傲的小姑娘如今真的長大了,這樣看過去亭亭玉靈,出落的越發動人。

而兩個小男孩也都成了半大個小男子漢,正在為剛剛掉了眼淚略帶幾分羞色。

“姐,你出去都遇上什麽了?快同我們說說。”

三個人圍著她打轉,她估計不過來一抬頭,看到遠處有一個身材消瘦,長得白嫩的小男生站在牆角,偷偷的看自己。

那小男孩有幾分書卷氣,看上去有些怯懦。

葉巧兒微微愣了楞,隨後下意識道:“平兒?”

對方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白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嫣紅。

隨後他小心翼翼道:“夫人。”

程子房聽了,相當不耐煩道:“你躲那麽遠做什麽,不是你整日吵吵著什麽時候能見到嫂嫂麽,現在站在那裏?”

平兒被戳中了心事,臉紅的厲害,略帶埋怨的瞪了對方一眼,隨後上前兩步,站在了葉巧兒的麵前。

她略有幾分感歎的拉起了對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平兒也成了大孩子了,幾年沒見都長得如此大了。”

“平兒感激夫人的救命之恩……”

他還木訥的要說兩句客套的話,一旁的程子期一拳懟在他的肩膀上。

“說什麽,都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是一家人,你再這樣說,不就是讓嫂嫂將你當做是外人?”

看他這一拳如此莽撞,葉巧兒不由得上前拉住了對方。

“好了,子房你這是幹什麽?傷了平兒。”

一旁的葉斯年捂嘴笑道:“姐,你別看他們如此,子房哥哥心疼著平兒呢,才不敢傷他。”

三個孩子一見到她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孫蓮則一早就歡天喜地的到後廚去,表示一定要露一手。

好不容易對付完這些孩子,葉巧兒走到了後麵,正看到孫姑姑再廚房忙碌的身影。

這幾年未見,老婦人的頭上又填了不少的白發。

從在程家的時候,她們主仆二人就相依為命,一路走過來,她早就將對方當初母親來看待了。

如今看到歲月不饒人,她不由得落下淚來。

“姑姑。”

她輕喚一聲,對方回過頭,看她這模樣有幾分詫異,連忙擦了擦手小跑過來為她擦了淚。

“哎呦,老奴這姑娘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了呢,可是在外麵受過委屈了?”

苦難自然是不少受,可是在西域無論何時,她都咬牙挺過來了,隻是見到家人,那股委屈就湧現出來。

她搖搖頭,揚起嘴角道:“我們走了這麽長時間,王府中隻有你這麽一個人操勞,您受累了。這段時間我再找幾個伶俐的小丫頭,你髒活累活您就別幹了,指使她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