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兒瞬間驚出一身的冷汗,連忙將圖塞進了衣服裏,若無其事的轉過了身。

“沒什麽,孫姑姑讓我多練練女紅。”

男人眯起了眼睛,打量了她良久,總算放她一馬。

“哦,是麽?娘子若真的在練女紅,便給我繡個荷包吧。”

葉巧兒鬆了口氣,堆起一臉的假笑點頭,順手將他推了出去。

“好了,剛剛練完劍,一身的臭汗快去洗洗,我也要去梳洗了。”

將男人推出了屋子,她拍拍胸脯,警告看熱鬧的孫蓮。

“孫姑姑,以後這種東西不要拿出來了!若是讓大公子看見,該以為我是什麽……什麽饑渴的女子!”

孫蓮一臉不認同,理直氣壯道:“這有什麽!成了家男歡女愛難道不應該?”

虧了這位姑姑意識超前,葉巧兒翻了個白眼,將春宮圖藏在了床地上,還用力的往裏踹了一腳,已保證孫姑姑不會再偷偷夠出來。

程老夫人回到程家,每日早上又多了請安用早點的步驟。

一家人規規矩矩的到了正廳用早膳,被幽禁的柳長琴也難得出現,隻是她眼皮浮腫,神色憔悴,看上去完全變了個人。

老夫人看也未看她一眼,垂頭逗弄十歲的程子房。

葉巧兒進了正廳,她方才抬眸道:“巧兒,一會用完了早膳,你隨我到房裏,我有幾句體己的話要說。”

葉巧兒一愣,知道這次麵躲也躲不過,索性坦**點頭應下了。

站在她身側的程子期蹙起眉尖道:“奶奶,用完早膳我要教巧兒讀書,不如改日吧。”

老夫人冷冷看去,嘴上道:“你們二人相處的時間長著呢,讀書何時不能讀,老身想找巧兒說兩句話都不許,你倒是護得緊。”

葉巧兒伸出一隻手,不著痕跡的拍了拍身側的男人,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順遂道:“老祖宗,巧兒一會便去。”

一頓飯吃的食之無味心思各異,老夫人一起身,她便跟了上去,程子期的目光憂心忡忡的跟在她身後,很快被甩下。

放下筷子的鍾情冷冷一笑道:“怎麽,老祖宗會吃人不成?值得你如此擔憂?”

他隨口回道:“自然不會,我隻是關心則亂。”

本想懟他幾句的鍾情一愣,神色黯淡了下來,涼涼道:“你知道便好,別忘了你答應世子的事,程府的事結了,京都的亂還未完,你以為如今這番是對那女人好,不過是將她拖進泥潭罷了。”

說完她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留下程子期一人發怔。

跟在老夫人身後的葉巧兒進了門,聞到一屋子的香燭味。

一抬眸正對上了笑眯眯的保家仙,不由嚇了一跳。

老祖宗見了,笑道:“害怕了?這些神像不太好看,年輕的時候我也怕,還覺得誰會信這些,沒想到老了也許吃齋念佛,人生世事不如常,人總會變。”

葉巧兒不知對方何意,點頭應下,規矩的站在那裏。

老太一笑,宛若她們第一次在馬車見麵一般親切,招了招手道:“站在那裏做什麽,過來坐,你放心,老身又不會做什麽。”

許是對方真的全無敵意,她倒是有幾分不適應,局促的點頭,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桌上放著熱茶,老夫人舉起示意她喝,隨後道:“哎,見到你們年輕人,我其實心中喜歡,看你們笑啊鬧啊,談情啊說愛啊,便覺得生活總不是那麽無趣。也許是活久了吧,以前看什麽都覺得沒勁,近來又覺得富有生機是件讓人羨慕的好事,你說怪不怪?”

“您說的是。”葉巧兒應道。

老祖宗一笑:“覺得我囉嗦了?人老了,便會這樣羅裏吧嗦。”

她連忙搖頭回道:“沒有,巧兒年輕,還不能領悟您的心情。”

“你知道便好。”聽這話老夫人換了一副神態,突然正色起來。

“你們年輕人做什麽都覺得新鮮,一愛起來,便覺得海枯石爛,山崩地裂。老身自小看著子期長大,知道他是什麽性子的人。那孩子早熟能隱忍,也懂得方寸,沒想一愛起來,也是個愣頭青。”

知道她要說些什麽,葉巧兒的心沉沉的墜了下去,一雙黑白分明的貓眼看著麵前的老婦人。

兩人對視,有股著旗鼓相當的氣氛,她卻自知自己稚嫩一籌,程老太太不過讓著自己,沒有咄咄相逼。

“老身知道你愛子期,不必任何人差。但正是因為知道,才懇求你。”她緩緩開口,一雙眼睛清明極了。

“懇求你為他選擇更好的,我不是古板的人,你想要同他在一起可以,不過隻能是妾。你要知道程家再厲害,到了京都也不過是無根之樹,子期想要求存隻能依賴揚威大將軍。”

“而聯姻,則是他最簡單付出最少,也是最好的路。巧兒,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你可以做他的正妻,看著他在官場掙紮不得要領,也可以做他的妾,輔佐他幫助他,讓他一步步得到自己想要的,你明白我再說什麽。”

話畢,老夫人一揚手,將手中的熱茶撒在了地上。

滾燙的水落地,瞬間散了熱氣,葉巧兒看著神色漸寧,隨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巧兒……明白。”

老夫人笑了,親昵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我喜歡嫣然那姑娘,第一次見麵我就說你像她,如今看來,老身沒看錯人。”

這場會麵短暫也迅速,知道葉巧兒認出來,都不知自己究竟答應了什麽。

她的心在呐喊,拒絕她,不要同意,程子期說過要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理智漸漸回籠,她知道對方的選擇無疑不是正確的。

若是真的愛程子期,這樣才是對他好。

葉巧兒輸就輸在,她是真的愛上他了。所以不願他有痛苦,有閃失。

回到聽雅院,看到男人匆匆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關切道:“怎麽了,老祖宗可是對你說了什麽?你不要理會,也不要聽,相信我。”

最終她隻是蒼白的一笑,神情疲憊。

“嗯,我相信你。”